彦崇能感觉到自己心中的一份柔软被这娇娘拨动了。
官家一说话,场中数十道目光全聚焦在彦崇身上,一时间寂静无声。
“献丑了。”
彦崇只用了数息时间,就轻吟出一首菊花诗,当然不会如黄巢那般把菊花都能吟成满城尽带黄金甲,要这样只怕今天走不出这仙霞观。
无赖诗魔昏晓侵,绕篱欹石自沉音。
毫端蕴秀临霜写,口角噙香对月吟。
满纸自怜题素怨,片言谁解诉秋心。
一从陶令平章后,千古高风说到今。
“好”
“妙”
喝彩声犹如百花齐放那般响了起来,连赵佶这老帅哥也情不自禁地鼓了几下掌。
场中皆是文化人,并且都是大宋王朝顶级文化人,这诗一出,众人眼睛大亮,那李师师想来也没料到彦崇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吟出此等佳句,双眼间流转出万千欣赏之意射向彦崇。
赵佶越品感觉这诗越有味道,不禁又叫了一声好。
再看向少年的目光,多了一份笑意,刚要开口。
一旁荣德帝姬却已不耐,不合时宜地打断了诗情画意。
“该搬鼎了。”
彦崇看到赵佶并没有反对,便将白袍下摆掖在腰间,走至鼎前。
这鼎巨大,怕不有五六百斤。
霸王扛鼎,闪烁古今。
作为和西楚霸王齐名的十三太保,何惧之有。
弯下腰,右手握住青铜鼎足,彦崇看到这鼎足之上雕有一条入云之龙,正对着自己怒目而视。
管你是真龙天子还是无道君王,今日我将此鼎举起,你还怎么鼎定天下
鼎之轻重,岂可问焉
彦崇心中暗暗嘲笑赵佶一番。
“起。”
第二十九章 举鼎
小爷今日动了你赵家之鼎,他日九州崩塌,也怪不得人
随着彦崇沉喝一声,诸人就见那樽大鼎渐渐离地而起,象受到空气强大浮力一般缓缓上升。
王杰已经麻木了,习惯成自然。而诸人面露惊异之色,眼光一刻不离随着大鼎而动。
右手将大鼎举过头顶,彦崇转身问向荣德帝姬。
“不知要将此鼎放置何处”
荣德帝姬张大了嘴,一时间回不过魂来,好似并没听到少年的问话。
还是李师师反应最快。
“将它前面移动二十步距离,这样就不会影响以后我们蹴鞠了。”
彦崇见赵佶首肯,右手擎鼎,步伐稳稳地向前走去。
诸人从背后看去,鼎大人小的画面极不协调。
王黼终于找到机会接近官家,低声将彦崇一众手段大体介绍了一番。
一听说少年可以炼丹,赵佶刚才对少年那点不快早飞向了九霄云外。
长生不老,是九五至尊永恒地追求,从三皇五帝开始乐此不疲。
虽然没有一个人可以成功,但后来人依然前赴后继,寄希望于那份飘渺。
这时从蹴鞠场匆匆走来一群人,簇拥着当朝大师蔡京。
彦崇举着鼎正好与他们相向而行,一群人看到如此架势,全部惊的驻步当场。
“果然是此子,当日就是他救了为父。”
蔡京抚须点头,见少年举鼎稳步前行,回头对跟在身后的蔡绦说道。
“可惜被王家捷足先登,看这情形此子已和王家有了不小的联系。”身后蔡绦声音中含着一丝郁闷。
摇摇头,蔡京面上露出一丝笑容。
男人无所谓忠诚,忠诚是因为背叛的筹码太低。
彦崇走出约二十步,见众人目光聚齐,突然右手一抛,就见那鼎飞向空中,惹得殿前一片惊呼。
一群小娘更是手抚胸部,见那鼎向少年压了下去,芳心像是要跳出来一般。
却见那白袍少年脸不红心不跳,左手接住下落的鼎足,稳稳将鼎定住,再不能下落一分。
“好”
见少年如此神力,又见官家大赞,诸人自然紧随其后喝彩起来。
“古之霸王,不过如此。”
“岂不闻青出于蓝胜于蓝。”
彦崇见轰动效应已经达到,方才稳扎方步,将大鼎放了下来。
“幸不辱命。”
见官家走到自己面前,彦崇躬身一礼。
必要的礼仪还要给的,毕竟人家是九五至尊。
“你是种经略的孙子”赵佶面色中带着难以置信的神情。
“种彦崇,现任西军泾原路指挥之职。”
自从知道面前少年会炼丹之后,赵佶脸上浮现出了笑容。
“看来又是一个将门虎子,你们种家果真是名门世家,保我大宋西陲无忧。”
赵佶并不喜种师道,就老种那火暴脾气,生性儒雅风流的赵佶如何能看的上。
童贯虽为心腹,但独掌西军二十年,如果不在西军中找一个能和童贯抗衡之人,赵佶真会这么放心
西军中以种师道的威信最高,加上种师中为秦凤路经略使,所以赵佶一力扶持种家,并不希望大宋精锐的西军成了童贯私兵。
帝王心术,莫过于平衡。
“种彦崇你想要什么封赏”
赵佶一时间都不知道怎么称呼这个白衣少年,干脆直呼其名,那指挥职位在这里实在摆不上台面。
这算是彻底表明身份,彦崇自然也不装聋作哑。
“都是托陛下洪福,彦崇无功岂敢受禄,些许力气怎敢在众位肱股之臣面前讨赏。”
几句话下来,赵佶发现这少年并没有武人那份粗鄙,反而有才子那份气质,联想到刚才那首菊花诗,心中对这少年好感越来越盛。
“官家,午宴已好。”
听到这话,赵佶大手一挥。
“众卿家进去,,,,热闹一番。”
然后看了少年一眼,“种彦崇你也一起来。”
院内不是当朝大员就是红粉知已,还有几个皇子帝姬,彦崇这身份可是相当尴尬,所以赵佶才专门吩咐一句。
彦崇一听,心中暗笑,刚才这一出表演还真没白费,可算是有与君同宴的机会。
赵佶一马当先,向殿内走去,众人紧随其后陆续走进大殿。
殿内虽不算宽敞,中间却有奇石流水,游鱼鲜花,犹如一颗珍珠将整个大殿点缀出仙道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