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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解了白沟之危,大郎必将声振宇内。”

彦崇差点将嘴里的酒给吐出来,张顺的急切心理可见一斑,第九军是西军公认的精锐,张顺手上这些兵将比起来战斗力就差了很多,他自己肯定也心知肚明,所以使劲将自己抬得很高。

“这次请张统制赴宴,彦崇有两个意思。”等张顺唾液四溅地讲述完毕,彦崇也打开天窗说亮话。

“其一:认识一下西军中的猛将急先锋张统制;其二:特来向张统制借兵。”

败报传到雄州,本来莺歌燕舞的小城一片惊慌,宣抚司彻底乱了套,每个人都在乱跑,都在不停地移动,但除了象沸锅中的稀饭一样来回起落,半点用处也没有。

童贯坐在大堂上,以手抚额,平时精光四射的双眼完全失去了神采,连一身的锦袍也显得不再光鲜亮丽。

刘延庆坐在下首,身体一直在哆嗦,局势崩坏如此,他这位都统制却是半点想法也无。

大堂全是一群幕僚与文官,连一个看上去威猛点的大将也没有。

突然太尉开始怀念起那几副平时讨厌之极的面孔,要是二种在此,局势一定不会如此吧

刚听到前哨寨被破,南岸大败的消息,衙门中的酒盏碎了一地,歌舞中的小娘像麻雀一般被赶得四散飞了出去。

辽国挖了一个大陷井,现在宋军已经踩了进去,整整五万大军被困,前线的粮草、床弩、七梢炮、弓箭及兵甲包括战船尽落敌人。

被缴获的还包括几千辅兵,数以万计的各种战争物资,这种局面将童、刘、蔡三人震惊得半晌无语。

童贯突然有些羡慕起蔡攸来,这小儿不知兵事,却有很强的预感,莫州都只是开会时匆匆来过一次,窝在河间府天天喝酒唱曲。

童贯心中恶毒地想到,没准蔡攸这次要跑到大名府去吧。

辽军破了前哨寨后并无后续动作,肯定是在消化惊人的缴获,也会谋画下一步的军事动作。

童贯诸人在大堂坐了几个时辰也拿不出破此危局的安案,只有一阵阵的沉默反复煎熬着这些高官们的心灵。

向北肯定是不能再去,西军已经完了,现在只能希望自己的胜捷军不要全部陷进辽军大网中去。

阴差阳错之下,当初让王禀率胜捷军侧翼佯动还成了一记妙招,至少本家部队并未受到损失。

童贯现在是想有人替他说出一个关键字。

“撤。”

身为一军主帅,大宋枢密使,两河宣抚使,自己来说这个字,实在有些难以启齿。

还有大批的军用物资都集中在雄州,当初在莫州时见前线战局良好,童贯想全力出击一战封王,所以将莫州、河间府及周边所有的物资都组织起来运到了雄州。

车推轮滚,马拉人挑,一股数十万人的后勤大军,忙了整整一个月,才将这些辎重弄到雄州和北沟南岸。

自己曾经不无得意的对部下讲过,雄州城地面肯定都被压低了几分。

现在这些堆积如山的辎重,成了致命的负担来不及了撤走。

再快能快过辽人的骑兵烧掉要是将如此多的物资付之大火,自己绝对会被唾液彻底淹没,两河地区至少要饿死数十万生灵。

怎么办怎么办要是全让辽人劫了去,他们能立刻征集到十万大军。

蔡鋆也没有平时的虎气,看着脸色灰败的太尉,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有效的办法来。

“王禀呢”童贯终于打起精神出声发问。

“王统制联系不上,实是不知他现在在哪里。”

“砰。”

太尉终于将满腹的愁绪发泄出来,将帅案拍得山响,“快点差人去找他,找到就让他立即回雄不,回莫不,不,回河间府。”

蔡鋆瞪大了眼睛,这太尉居然要一直退到河间府,北岸的五万西军,霸州的三万都不管了

虽然对太尉这副小心肝不屑一顾,自己绝对不象此人如此贪生怕死,但蔡鋆可悲的发现,手上无兵无将,纵然有心驻守雄州也只能徒呼奈何。

“报莫州以北,雄州以南,发现有辽军远拦子活动。”

“莫州”

堂上诸人都觉得好似有一把寒光闪闪的钢刀向自己逼近。

“太尉,辽人这是要关门打狗啊”

“呗呗呗,什么关门打狗,这是要瓮中捉鳖。”

一时间大堂上象是夏日蝉鸣一般,吵闹无比。

“太尉,撤吧,雄州不过就三千兵马,如何能拦住十万辽军。”

“太尉,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太尉,江东弟子今犹在,肯为君王卷土来,撤吧”

蔡鋆看着这一群尸位素餐之辈,突然觉得羞与为伍,可是这三千兵马,太尉一定也会带走,自己纵然留下又有何用

大事去矣

随着辽军插到雄州和莫州之间的消息传开,雄州更乱了,待南面城门一打开,雄州便陷入彻底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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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与城俱亡

士兵们乱哄哄抬着箱子,拉着马车,富商们消息灵通也早早收拾了随身细软挤在南门,一见上层人物这般作为,雄州的居民哪里还不知道当官的准备弃守雄州。

有性急的遥指着宣抚司的衙门大骂,这时也没有人再来管这些闲事,普通家庭舍不得家业者有之,仰天长叹者有之,面南哭泣者有之,人生百态一日之内尽显。

“天杀的童阉,好好一仗打成这副模样。”

“要是老种经略统军,何至于此啊”

这时侯,再大的名声,再高的官职都是无用,就是官家亲临,也难以压制民众心中那熊熊大火。

雄州南城的门口处堵得如铁桶一般,两扇城门在无穷的拥挤中发出无助的悲鸣,惨叫声不绝于耳,也没见能出去几人,早有聪明之人奔上城墙,用绳子、布料打成长索,顺着墙城缒了下去。

一时间雄州城的南面,挂满了如蚁人潮,远远看去五颜六色煞是壮观。

雄州、霸州这两个城名虽然听上去很威猛,其实就是瓦桥关、益津关扩建而来,其城并不大,城门就显得更小。

南城门始终无人引导,最终发生了踩踏事件,特别是官员与富豪,被无数双手从马上、轿中揪出来,最终成了城门口的一滩烂泥。

事情越演越烈。童贯完全呆住,他第一次看到民众对自己的仇恨,第一次感受到愤怒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