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没让他坐。
陈存善心里暗暗狂骂朱得标,要不是这猪头镇长,自己又哪会到刘市长面前“享受”这般待遇
“来了,我是来聆听您的批评的,刘市长。”
他知道事情避无可避,主动一些反而更好。
刘大同从桌子后面站了起来,背着手走到窗前,伸手拉开了铝合金窗户。
十月初,滨海市和北方城市不同,四季显得不那么分明,有人开玩笑说过,滨海市基本上只有一个夏季一个冬季,要么热,要么冷。
一阵带着黄昏气息的热风吹了进来,刘大同深深呼吸了一口,微微闭了闭眼。
等睁开眼,似乎已经拿定了主意:“事情都处理得怎样了”
陈存善道:“我让县公安局刑警队去接了手,犯事的人也带到了县里,交代工作的时候,我让他们注意影响,尽量控制消息传播的范围。这事毕竟是在太平镇这种穷乡僻壤里发生的,那里的农民什么都不懂,而且黄宏贵家里也没什么亲戚,只有一个哥哥和嫂嫂,我让朱得标尽快下去做做工作,争取他们的谅解。只是”
刘大同离开窗前,走到沙发上坐下,招呼陈存善:“存善,过来坐。”
陈存善知道刘大同气已经消了一些,大喜过望,赶紧到沙发旁坐下。
刘大同看着陈存善,问:“你刚才说,只是什么”
陈存善搓搓手,道:“只是县里的事情我还可以控制一下,就是这市里你知道,彭爱国和我一向有心病,这回还不逮住这事大做文章他一闹,很快就会捅到赵书记那里,我可就麻烦了”
刘大同伸出右手在空中摆了摆,说:“这点你放心。赵书记那里,我已经第一时间汇报了。这事他已经知道,这点你就不用操心了。”
陈存善大惊,紧张道:“这刘市长,这样不是”他想说这不是自找麻烦吗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刘大同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道:“存善,你有些事情上处理的我还是很满意的,但是有些事情上,你就略显幼稚了。死了人,能瞒得住吗你以为我亲自出马封住彭爱国的口,别人就不传了幼稚我同你说,就你们城关县班子,也有不少人现在整天削尖了脑袋往赵书记那边靠,往那里头钻”
陈存善倒吸一口凉气,自己确实如刘大同说的,一叶障目不见泰山,太急着想把事情盖住,却忘了自己县里目前的状况。
城关县早年是钱凡的根据地,为了实施他的两水一牧计划,当时班子里大多数人都是他亲自安插进来的。自从钱凡去世后,虽然市委班子里还有几个临川派的领导在任上,不过这些人都知道,如今在滨海市地界上是赵奎说了算。
临川派的势力已经是江河日下,这些人急着找新的靠山,所以如刘大同说的,掏空心思往赵奎这边靠拢。自己和彭爱国斗得稀里糊涂,却忘了身边还有一帮虎视眈眈的人,平日里这些人表现恭谨,自己只有露了破绽,他们还不扑上来一通猛咬这县长的宝座,也是一块诱人的蛋糕。
更何况,常务副县长是钟跃民,这个滨海市的组织部长公子可是哪派都不入,跟他老子一样玩平衡,如果自己倒台,最可能接任的就是他。就凭这一点,就足矣料到他回家会怎么在他那位部长老爹面前说话。
陈存善抹了一把额头,说:“刘市长说得对,我回去一定以下面的化解工作为重点,先解决了黄宏贵家属的思想问题再说,只要他们不告不闹,事情就顺了一半。”
刘大同赞同道:“还算你没彻底糊涂。这事来不得硬,要软一些。老百姓嘛,心肠都软,伸手不打笑脸人,你一番好意端着钱送给他们,他们会为难你处理这种乡民问题,切忌硬来,尤其太平镇现在的书记是林安然。”
陈存善说:“这个我会记住。也是要让朱得标出点血,否则他也不长记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刘市长,我有个好消息,县里医院的医生说这死者黄宏贵是骨癌晚期的患者,其实就算这次不被打,恐怕也活不了多长时间了。我想,早点让朱得标做通家属工作,抢先把尸体火化了,让后以伤害罪处理几个犯事的,以快打慢,这样一来,即便林安然那边想整事,也没证据不是”
刘大同说:“只怕你是太瞧林安然了,他可不是朱得标,恐怕你们一动,他就已经知道你们要做什么了。”
陈存善心乱如麻,焦急问道:“这可怎么办他在开发区就已经是个孙猴子了,把卫国庆都掀翻了,现在来了我们城关县,又遇上这么档子事,还不借机闹事听说他对朱得标早就不满意了,恐怕这次不会放过朱得标。这朱得标怎样我倒无所谓,只是他好歹是个镇长,执行的是县里和市里的文件精神,现在他口口声声说是按照市里和县里的要求去做的,这不是把我们也要拖下水嘛”
刘大同冷笑道:“乱咬一通我在会上吩咐他们打人了难道打人是我刘大同下的令”
他口风一转,又温和地安慰陈存善:“回去以后,按照我说的办。市里赵书记那里,有我。况且,林安然方面我也有办法。最近有个好消息,林安然如果知道了,就得掂量一下是不是要像开发区任职时候那么任意妄为。”
陈存善见刘大同胸有成竹,顿时喜上眉梢,问道:“刘市长,是什么好消息”
刘大同故作高深地卖了个关子,也不管陈存善在旁边记得至挠腮,慢悠悠端起茶杯喝着茶,吊足了胃口,端足了架子,这才将自己的好消息说了出来。
陈存善听完,一拍大腿高兴道:“连天都在帮我真是太谢谢刘市长您了今晚朱得标在镇海宫那里定了个房间,想请您赏脸吃个饭。”
刘大同将茶叶沫子吐回杯子里,摆手严肃道:“饭什么时候没得吃还是先把事办好喽,再怎么吃都无所谓。你要记住,工作成绩拿出来了,才有资格谈条件”
陈存善连连附和:“刘市长说得对,不过工作归工作,饭总是要吃的。今晚朱得标可是诚心诚意过来请罪的,带了瓶好酒,路易十三。”
刘大同脸色舒展了一些,想了想,说:“好吧,今晚就破例见见他,待会不要在他面前提我刚才跟你说的事,回去只管吩咐他按我说的去办就行,不要同他说太多,这人就不是个有脑袋的人。”
第二天一大早,林安然刚回到办公室,座机就叮铃铃地响了起来。
拿起电话一听,是孟华。
昨天他交待孟华,黄宏贵的案子,每天一报,有消息马上要告诉自己。
孟华语气异样,显得焦急万分,说:“林书记,大事不好了县公安局,把黄宏贵的尸体给火化了”
“什么”林安然几乎是从椅子里弹起来的:“怎么这么快谁下的命令家属签字了”
孟华说:“具体情况我也不知道,今天一大早,我就打电话到县里刑警队了解案子进展,没想到刑警队的吴队长说,今天一大早,黄宏贵的尸体就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