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日强一走,曾春的笑容马上凝固起来,想一颗丢在水里的石头,迅速沉了下去。他把烟盒揉成一团,人快步上了楼上。
办公楼一共四层,第四层楼道里十分安静,平时这里的办公室都是用作资料室和库房,尽头的两间是所长和副所长还有教导员的办公室。
一个民警坐在一张椅子上,低头喝着茶水,看着报纸,守在其中一个办公室的门外。
曾春轻手轻脚走过去,近了便故意咳嗽两声,引起了民警的注意。
那个民警吓了一跳,人唰地站了起来,显然警觉性还是不错。
“谁”
曾春心脏跳得厉害,却面不改色道:“是我,曾春。”
民警看清来人身着警服,肩上挂着警监肩章,大吃一惊,赶忙放下茶杯,整了整警容,敬礼道:“曾局,晚上好”
曾春走上前去,和蔼地笑了笑:“晚上值班,辛苦。”
房门关着,但是有个窗口,曾春往里头看了看,之间贺新年在床上躺着,人还吊着盐水袋。
他指指里头道:“人怎么样了”
值班的民警道:“今天晚饭时候刚过来,安顿好后一直就很安静,不过东西没怎么吃,好像没胃口。”
曾春装作仔细听着,眼睛却把周围扫了个遍,心里暗自想着怎么支开这个值班的民警。
给他的时间实在不多,从看守所出去小卖部买烟,恐怕来回只需要五分钟。现在估计只有三分钟的时间留给自己办事。
心里急,额头上便悄悄沁出了一层汗。
忽然,椅子脚下有一个暖瓶引起了曾春的注意。
他故意凑上前去,要走近窗子看看里头的情况,却不小心把地上的暖壶给踢翻了。
啪
暖壶倒在地上,显然内胆碎裂了,热水渗了出来,流了一地,热气腾腾。
“曾局小心”
值班的民警赶紧伸手扶了扶曾春。
曾春抱歉道:“哟你看我,真不小心。我说你晚上值班的,弄一箱矿泉水就好,何必搞暖瓶”
值班民警指了指茶杯,说:“夜里值班怕困,喝点浓茶。”
曾春弯下腰去,边道:“我去重新给你倒一壶。”
值班民警赶紧拦住他:“曾局,这哪用您来啊,我自己去就行。”
曾春笑着道:“好吧,快去快回。”
等值班民警走了,曾春看了看表,估计时间还有两分钟,一咬牙,推开了房门。
第614章天衣无缝
这几天来,贺新年都在一种惶惶不可终日的气氛中度过每一天。做官最怕什么最怕的不是纪委来敲门,最怕的其实是纪委来找你,又从你家搜出赃款。
赃款,这才是最要命的,一把插进心窝子里的刀。
贺新年第一天心脏病发,从昏迷中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那笔从井壁里搜出来的五百万现金简直就像一根索命绳一样,套在他的脖子上,让他既惊恐,又惶然,于是想着想着,心律再一次波动起来,幸好在医院里,身上连着仪器,值班的护士看到心电图不对,赶紧喊来医生,总算没让贺新年再一次跑到鬼门关旁溜达。
这两天,纪委的人没再来找他问话,似乎是怕刺激到他,想等情况稍稍稳定一下再进行调查。
过了两天难得的平静日子,他的病情总算平稳下来,如今检察院已经介入,双规按程序已经结束,要转到看守所一类的地方进行监押。
看守所有医生,虽然看不了大病,不过看护一下还是可以的,何况是独自住在一间房子里,条件比那些几十人挤在一起的大监仓要优越许多。
贺新年今晚的确没有胃口,这几天他的胃口一直都不好,扒拉了几口饭菜便缩进被窝里,闭着眼睛假寐起来。
到了晚上,半梦半醒之间,似乎听见有人在房间外头说话,话声不大,贺新年迷迷糊糊听了一下,以为外头的警察在交班,于是翻了个身,头朝里闭着眼打算继续睡一觉,现在他顶喜欢睡觉,在梦里,只有睡着了,才真的没烦忧。
过了一会儿,房间外的声音忽然平静下来,吱呀的一声推门声却传入耳鼓。
贺新年打了个激灵,却没有马上转身,只是竖起耳朵仔细听着。
很快,一阵沙沙的脚步声传来,似乎有人朝自己床边慢慢走过来。
房间外走廊上的昏暗灯光射入房间里,发黄的墙壁上显出一个高大的人影,也不知道是灯光的原因,抑或是贺新年自己睡眼惺忪,那个影子鬼魅一样,扭曲、恐怖。
他猛然转了个身,惊恐地想看清是谁来了。
床前确实站了一个人,灯光照在他的背上,反倒让面容一片模糊黑暗,看不清是谁。
“你”
他艰难地从嘴巴里挤出一个字。
来人声音压得很低,而且冰冰冷冷,像从太平间的停尸房里传出来一样:“刘小建让我来问候一下你。”
“刘小建”贺新年瞳孔瞬间增大了一倍,他极力想看清来人,却看到对方慢慢从腰里抽出一支七七式手枪,抬起来对着自己的脑袋。
杀人灭口
贺新年心中狂震,这刘小建看来是怕自己嘴巴不严,所以派人来灭口来了
他觉得自己的毛孔都开始竖了起来,那黑洞洞的枪口在微弱的灯光下翻着诡异的光芒。
贺新年简直可以感受到枪口上那阵冰凉,死亡的恐怖就像那个巨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