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晴压根儿就没打算让杜默良有个编织理由的时间,冷冷一笑,已是步步紧逼地连番发问道。
“这个,这个,下官,下官确实不知,或许是下头人等勘察有误,下官回去后,定会重惩不怠,定会”
盗卖国库存粮,尤其是在大灾期间,那绝对是十恶不赦之大罪,为身家性命计,杜默良自是不肯就此服了软,再说了,他也不以为光凭着弘晴这么一手便能真将自己拿下,这便避重就轻地将错处往勘察有误上推了去,指望能凭此过了眼下这一关,而后再去计较其余。
“有误嘿,有误的怕不是下头人等,而是你杜大人罢”
弘晴又岂是那么好蒙的,不等杜默良将话说完,已是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其之废话。
“你,小王爷何出此言,下官官位虽卑,却也是朝廷命官,断不是轻易可以污蔑的,还请小王爷自重”
眼瞅着情形不对,杜默良可不敢再任由弘晴逼问个没完了,这便面色一沉,端出了地方大员的架子,强装愤怒状地喝叱了一句道。
“说得好,在下确实不能奈杜大人何,可有人能。”
弘晴丝毫不因杜默良的虚张声势而动,讥讽地笑了笑,一派玩味状地鼓了下掌,毫不容情地刺了杜默良一把,而后一旋身,朝着三爷便是一躬,行了个礼道:“父王,孩儿幸不辱使命,一切已明,还请父王主持大局。”
“做得好,来人,放信号”
三爷对弘晴的表现自是相当的满意,可也没多废话,夸奖了一句之后,也没理会下头诸官员们的不安与骚动,一挥手,豪气十足地下了令。
“咻嘭”
三爷此令一下,自有一名侍立在身侧的王府亲卫高声应了诺,只一扬手,一枚信号礼花便已腾空而起,在半空中炸出了一团红灿灿的光芒。
“王爷,您这是”
礼花一炸开,原本就惊恐不安的山东诸官员们顿时更乱上了几分,身为巡抚,阿进泰可就有些稳不住了,忙上前一步,试探着问出了半截子的话来。
“阿大人莫急,且稍等片刻,真相自会大白。”
三爷对阿进泰这个太子门下虽无甚好感可言,可此际还须得其来稳住局面,言语间自也就客气了几分,不过么,却并无就此将谜底揭开的意思,阿进泰见状,心中虽忐忑已极,却也不好再问,也就只能是苦笑着退到了一旁。
“看,东边好像有动静了”
“嗯怎么回事”
“那些赶了来的马车又是甚来路”
等待复等待,自打信号礼花炸开之后,已是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愣是没见有甚动静出现,山东诸官员们都不禁起了疑心,正自疑惑万千之际,有眼尖之辈瞅见了东面大道上突然卷起了一阵烟尘,赫然竟有数辆马车正疾驰着向码头方向急赶,现场登时便有若炸锅了一般地噪杂了起来。
呼,总算是来了,还好
弘晴个子小,自是看不到那滚滚而起之烟尘处的动静,可一听众官员们的议论声,便已知晓来的一准就是自己所要等的,悬在半空的心立马就此落下了地来
第九十章一举成擒四
“末将李敏行、曹燕山参见王爷”
四辆马车来得很快,不多会便已冲到了码头上,但并未直闯而入,而是在警戒线上停了下来,旋即,便有两名身着崭新王府亲卫服饰的青年军官从前后两辆马车上一跃而下,与警戒线上的济宁府官兵略一沟恰,便已疾步冲到了三爷的面前,大礼参拜不迭,只是这礼数虽也算规矩,可怎么看,都显得有些生疏与别扭。
“免了。”
尽管只见过一面,可三爷还是一眼便认出了李、曹二人,原本担着的些微心思,至此已是彻底放松了下来,但并未带到脸上,而是剩下平淡地叫了起。
“谢王爷隆恩”
李、曹二人都是江湖豪士,胆气自是过人得很,尽管是第一回经历这等大场面,却并无一丝的慌乱,齐声谢了恩之后,各自起了身,也没急着禀事,而是垂手而立,气度从容不迫,直瞧得三爷暗自点头不已。
“辛苦二位了,事情可曾办妥”
眼见面前这两位器宇轩昂的青年将领如此之气度,三爷眼中的欣赏之色顿时更浓了几分,但并未多言,只是不动声色地问了一句道。
“回王爷的话,末将等幸不辱使命。”
三爷此问一出,李、曹二人飞快地对了个眼神,而后由李敏行上前一步,恭谨地躬身应答道。
“嗯,好,将贼众带将上来”
三爷要的正是这个答案,眼瞅着多日的谋划与等待,终于要到了最终收获的时候了,饶是三爷生性沉稳,到了此时,依旧难免心情激动不已,发令的声音里已是明显地带了丝颤音。
“喳”
三爷既已下了令,李、曹二人自不敢有丝毫的耽搁,齐齐打了个千,高声应了诺,而后疾步向停靠在警戒线附近的四辆马车行了过去,不多会,已是领着二十余名江湖习气极浓的汉子押解着十数名被捆得结结实实的中年男子穿过了人群,再次回到了三爷的面前。
“咦,那不是济南陈记粮号的陈掌柜么”
“嗯怎么泰安的王记米铺的章掌柜也被抓了”
“那不是杜大人的侄儿杜心武么怎么他也犯了事了”
一见到那些被押解上来的人犯,一众山东官员们顿时又是好一阵的骚动,只因那些个被押解上来的人大多是山东有名有号之辈,不说那些个财雄势大的粮号老板,就说杜默良的侄儿杜心武也不是等闲之辈,平日里可是没少仗着其叔之势,在山东各府往来晃荡,为人游说官司之事便不知干了多少回了,这冷不丁地全都被抓之下,山东官员们又怎会不知晓一场大风暴就在眼前。
“禀王爷,涉案人犯十三人皆已到案,现有各人供词在此,请王爷明示。”
一将诸般人犯押解到位,李敏行自不敢稍有耽搁,疾步抢到了三爷面前,伸手从衣袖中取出了厚厚的一叠供词,双手捧着,高高地举过了头顶。
“好”
三爷昂然地接过了供词,略一翻看之下,脸色已是愈发阴沉了起来,但并未就此发作,而是缓步走到了惊恐不安的杜默良的身前,阴冷地一笑道:“杜大人还真是好样的,大灾之际,竟敢勾结河道总督汝福,盗卖国库存粮,致数百万灾民之生死于不顾,你还有甚解释要说的么,嗯”
“王爷,王爷,这全是诬陷之词,下官没做此事啊,下官冤枉啊,下官”
一见到杜心武这个帮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