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春晖在此时前来,弘晴的眉头立马便是一皱,但并未直接下了决断,仅仅只是不置可否地轻吭了一声。
“小王爷若是不想见,末将这就去回了其。”
这一见弘晴迟迟没给出个回复,原本就因今儿个被拦阻而不爽的李敏行便即从旁建议了一句道。
“叫他进来好了。”
弘晴摆了下手,拒绝了李敏行的提议,眉头一扬,无甚表情地吩咐道。
“喳”
弘晴既已是有了决断,李敏行自不敢再多进言,紧赶着应了一声,脚步匆匆地便退出了大帐,不多会,又已是陪着身着整齐朝服的帝陵营造总管春晖从帐外转了回来。
“下官叩见晴贝勒。”
春晖方一行进了大帐,入眼便见弘晴面色肃然地端坐在文案后头,自不敢稍有耽搁,赶忙紧走数步,抢到了近前,恭恭敬敬地便行了个大礼。
“免了。”
弘晴冷冷地打量了春晖好一阵子之后,这才声线低沉地叫了起。
“谢晴贝勒隆恩。”
这一听弘晴终于叫了起,春晖心中的忐忑总算是稍减了些,自不敢怠慢了去,赶忙谢了恩,站将起来,却并不敢站直,微躬着身子,作出一副恭听训示之模样。
“春大人好大的胆子么,竟敢公然派军阻拦本贝勒,嘿,好,甚好。”
弘晴冷笑了一声,阴测测地刺了春晖一句道。
“晴贝勒明鉴,非是下官无礼,实是圣上有旨意在先,不奉旨,任何人不得进陵园,下官也是情非得已,还请晴贝勒多多包涵则个。”
一听弘晴这话说得寒,春晖魁梧的身子不由地便是一颤,可还是硬着头皮地解说了一番。
“奉旨嘿,尔还真是好胆,太子殿下之谕令都敢不遵,就不怕太子殿下雷霆震怒么,嗯”
尽管不甚清楚春晖打算在帝陵里如何捣鼓,可弘晴却能知晓此一准是在设法掩盖帝陵出事的真相,不过么,却并未点破,而是话里有话地提点了其一句道。
“回晴贝勒的话,下官已就此事上了本章,目下已是直送江宁,若是陛下有了旨意,下官自当前来恭请晴贝勒进园,此间若有得罪处,也非是下官本意,还望晴贝勒海涵一二。”
春晖乃是老宦海了,观颜察色的能耐自是不差,这一听弘晴只说太子会震怒,却不言自身如何,心中立马便是一动,赶忙陪着笑脸地进言道。
“也罢,本贝勒懒得跟你计较,一切就等圣旨到了再议也不迟。”
说实在的,对于此番查案究竟应该如何应对,弘晴其实也没想好,不为别的,只因陵园里就没弘晴的人在,对内里之情形完全就是两眼一抹黑,本心也没打算急着动手去查,而这才是弘晴没强闯陵园的根底之所在,也正因为此,弘晴自是不会真儿个地计较春晖乱找借口之罪过,不咸不淡地吭了一声,便算是将此事揭了过去。
“谢晴贝勒宽仁,待得来日,下官定当置酒向晴贝勒请罪。”
这一听弘晴如此说法,显见是没跟自个儿较真的意思在内,春晖心中悬着的大石头顿时便落了地,赶忙拱了拱手,满脸笑容地献着殷勤。
“罢了,坐下说罢。”
弘晴有心先探探春晖的底,自是不会过于己甚,随意地摆了下手,示意春晖自行落了座。
“谢晴贝勒赐座,那下官就放肆了。”弘晴想探春晖的底,而春晖同样也有着探弘晴的底之心思,自是乐得跟弘晴多交流上一番,这便紧赶着谢了一声,一撩衣袍的下摆,端坐在了文案右手边的锦墩子上,微躬着身子,摆出了副规矩听训之架势。
第三百六十九章迷雾重重二
弘晴与春晖并不熟稔,也就仅有几面之缘而已,一时间也真找不到甚寒暄的废话,这便索性便直奔了主题。
“略有耳闻,唯知之不详也。”
这一听弘晴一上来便问起此事,心中本就忐忑的春晖顿时猛然一惊,好在养气功夫了得,倒也没露出甚破绽来,仅仅只是恭谦地回了一句道。
“嗯,既如此,本贝勒也就不多啰唣了,春大人对地宫渗水一事可有甚看法么”
春晖掩饰得虽好,可眼神里那丝飞快掠过的慌乱之色却是难逃弘晴的细致观察,不过么,弘晴却是没打算点破,而是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一派随意状地往下追问道。
“回晴贝勒的话,下官并无耳闻,实不知此事究竟是哪个小人胡诌而出,此乃构陷之言也,还请晴贝勒明察则个。”
弘晴这话一出,春晖眼神里的慌乱之色顿时更浓了几分,但却并不肯就此承认下来,而是强项地否认道。
“空穴来风,未必无因,春大人可曾得罪过赵明宇、赵御史否”
这一见春晖神色不对,弘晴心中不由地便是一沉,没旁的,地宫若是真渗水的话,不仅于春晖等人有大害,于弘晴自身,也一样不是啥好事,也正是因为此,弘晴才不想急着去查案,若不然,以弘晴强势之个性,今个儿又怎可能会如此轻易地退了兵,当然了,不管再怎么担心,弘晴也不可能去干帮春晖掩过饰非的行径,毕竟此番来查案的可不止弘晴一人,还有个人憎鬼厌的刑部尚书齐世武,眼下对于弘晴而论,搞清何人将此事捅到了太子处方才是关键之所在。
“赵明宇下官与其素昧平生,并不曾有过照会,莫非此事便是赵御史上的弹章”
春晖到底是宦海老手了,只一听弘晴如此问法,立马会意到此事必然是赵明宇上的本章,可想来想去,也没搞懂此人到底是从何得知了地宫渗水之事的,没奈何,也只能是实话实说地应答道。
“穆春阿其人如何”
赵明宇上本一事乃是机密,当初太子给弘晴看本章时,可是特意糊了名讳的,显然是不打算让弘晴有顺藤摸瓜地发现帝陵处的内应之可能,然则这却难不倒弘晴,“尖刀”那头只一查,一天多的时间里便已是查出了真相,只是线索到了赵明宇处,却是无法再查下去了,一者是太子的谕令已到,弘晴不得不率众出发,二来么,还真就没查出赵明宇其人与东陵这头的联系赵明宇是今秋才刚从两江调任而来的御史,早年其一直在两江地面上为官,与帝陵这头压根儿就无甚瓜葛,很显然,其之所以上本,绝非其之本意,而是有人指使之故,至于究竟是何人,那就实在是难以查验了的,有鉴于此,弘晴不得不设法先摸清一下帝陵这头的状况,尤其是原本曾任过东宫侍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