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到了如今这般地步,张廷玉已算是被弘晴给绑架了,甭管心中到底作何感想,表现出来的也只能是全力支持之态度了的。
“嗯,那好,这就开会好了。”
张廷玉既已表了态,弘晴也就没再多啰唣,笑着点头示意了一下,而后面色陡然便是一肃,环视了一下站在大堂两旁的诸多官员们,声线微寒地点了名:“段瑞远何在”
“下官叩见王爷”
段瑞远乃是文选清吏司掌印郎中,康熙三十九年进士出身,说起来与张廷玉乃是同榜进士,可官运么,比起张廷玉来说,却是差得太远了些,早年曾在地方上辗转任职,直到康熙五十二年因着机缘巧合,得了八爷的赏识,这才调入了吏部任文选清吏司郎中,后又得勒席恒全力推举,得以一举成为该司的掌印郎中,把握着为朝廷选才之重器,官职虽不高,仅正五品而已,可权却是极重,其人一向自视甚高,乃是吏部里最不鸟弘晴的官员之一,这会儿一听弘晴一上来便点了自己的名,似乎有找碴的意思在内,段瑞远虽有些紧张,却也并不害怕,没旁的,一年多的相处下来,段瑞远还真就没怎么吃过弘晴的亏,加之自忖背后有着八爷乃至勒席恒的撑腰,段瑞远自是无惧弘晴之威严,此际人是上前行礼了,可脸上却满是不服气之色,显然有着当众跟弘晴别别苗头之狂悖想法在。
“大胆段瑞远,尔可知罪”
面对着段瑞远的大礼参拜,弘晴并未叫起,而是拿起搁在文案上的惊堂木,重重地便是一拍,中气十足地断喝了一嗓子。
“下官无罪,下官实不知王爷所言何意”
段瑞远本以为弘晴叫其出来是有甚政务要交待,还正琢磨着怎生落落弘晴的面子呢,却没想到弘晴居然如此喝问,不由地便是一愣,可很快便回过了神来,一派有恃无恐状地便顶了一句道。
“无罪好一个无罪本王问你,康熙五十六年八月十四日未时三刻前后,尔身在何处见了何人又在做些甚事”
弘晴阴冷地一笑,一个个问题有若连珠炮般地抛了出来。
“回王爷的话,时日太过久远,下官已是记不清了的。”
段瑞远乃是正儿八经的进士出身,记忆力方面自然是不差的,这一听弘晴道出了如此准确的时间,立马便回想起了那时所发生的事情,不过么,他却是断然不肯说将出来的,一仰头,便已是理直气壮地搪塞了一句道。
“记不清了也罢,那本王就来提点尔一下好了,是时,尔身在吏部办公室内,见的人是山东粮道肖雄,勒索了其六千两银子,为其谋得了湖北臬台之职,本王没说错罢,嗯”
段瑞远的狡辩早就在弘晴的预料之中,自不觉得有甚稀奇可言,也并不放在心中,冷然一笑,已是一口气将段瑞远所干的事儿全都道了出来。
“这是诬陷,下官不服”
这一听弘晴将当日所发生的事儿说得如此明晰,段瑞远的心立马便是一沉,不过么,却是抵死也不肯承认下来,而是高声抗辩了起来。
“王爷,请恕下官多句嘴,我等皆是朝廷官员,说话行事,终归是须得有根有据,平白冤枉人怕是不好罢”
段瑞远这么一抗辩,端坐在左侧席位上的勒席恒立马便阴测测地从旁打岔了一句,话里话外都是指责之意味。
“就是,捉贼还得拿赃呢,岂能平白诬陷人。”
“是啊,段大人一向公正严明,王爷一定是搞错了。”
“空口白牙说事,岂能服众哉”
勒席恒乃是老吏部了,在吏部中根深蒂固,这么一出言打岔,下头诸多官员们立马便乱纷纷地附和了起来,整个大堂里声音噪杂得有若菜市场一般无二。
“啪”
弘晴今儿个就是来杀人立威的,又哪可能会被一群官痞们的嚣张气焰所动摇,不等众人乱议个够,弘晴已是抄起惊堂木,再次重重一拍,冷厉地断喝了一声道:“李敏行何在”
“末将在”
听得弘晴点了名,正率部值守在堂下的李敏行立马大步行上了堂来,一个标准的打千,恭谨地应了一声。
“本王令尔行监督事,有敢在搅闹公堂者,一体拿下,敢顽抗者,杀无赦”
这都已是算总账的时候了,弘晴积攒了年余的杀气到了此时,已是来了个总爆发,所下之令可谓是杀气冲天,顿时便令一众官员们尽皆不寒而栗。
“喳”
弘晴此令一下,李敏行自不敢稍有怠慢,恭谨地应了诺,一挥手,堂下待命的一众王府侍卫们立马便鱼贯冲上了大堂,毫无顾忌地便在大堂上下排兵布阵了起来,虽说腰刀并未出鞘,可众侍卫们的手却都已是按在了刀柄上,所迸发出来的杀气之浓烈,当即便令一众吏部官员们个个噤若寒蝉一般。
“段瑞远,尔面对事实,还敢狡辩,自当罪加一等,本王先不与尔计较八月十四之事,就说前日之事罢,尔在巳时一刻、申时二刻分别都见了何人又都谈了些甚,时隔不过两日,尔不会又说记不清了罢,嗯”
弘晴没去理会一众吏部官员们的精彩脸色,将视线转到了段瑞远的身上,玩味地一笑,慢条斯理地又接连发问道。
“下官,下官只是在办公务,这几日见的官员多了,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