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么其实还真有不少要说的,比如说老爷子那一关不好过,八爷等人也不会就此罢手,可这么些事儿说了也没有,到了底儿还是须得弘晴独自去扛着,而今,能让三爷不再纠结于死保梁绪文,便算是个极好的结果了的,弘晴自是不想在此际节外生枝,也就只是恭谨地行了个礼,满是敬仰意味地称颂了一句道。
“那便好,晴儿也累了一天了,且自去歇息罢。”
三爷对弘晴的恭谦态度还是很满意的,这一见其满脸的疲惫之色,也就没再多啰唣,一挥手,很是温和地吩咐道。
“是,孩儿告退。”
弘晴一路急赶而回,又议了如此久的事,早就又累又饿了,实是无心再多逗留,三爷既是这么说了,弘晴自不会有甚异议,紧赶着便起了身,恭谨地行了个礼之后,便即退出了内院书房,本想着直接走侧门回府,只是脚刚抬起,却又改了主意,没旁的,他的车驾以及一众侍卫们都还候在诚亲王府门外,终归不好让李敏行等一众心腹等久了去,左右也不过就是几步路而已,便可收买一下人心,又何乐而不为哉。
“小王爷,下官给您见礼了。”
弘晴方才刚走到府门处,就见耳房里突然扑出了个人,一头便跪在了跟前,动作之突然,还真就令弘晴不由地为之一愣。
“哦,是梁侍郎啊,免了罢。”
借着门廊处的灯笼之亮光,定睛一看,弘晴立马便认出了来者,赫然正是梁绪文那个倒霉蛋,心底里对其虽是不甚感冒,然则弘晴却是并未恶言相向,而是面色淡然地一虚抬了下手,言语平和地便叫了起。
“小王爷,下官实是冤枉啊,这都是逃奴之诬陷,还请您为下官做主啊。”
弘晴虽是叫了起,可梁绪文却并未就此起身,而是磕头连连地喊着冤,鼻涕眼泪糊了满脸都是,那样子要说多狼狈便有多狼狈,哪还有丝毫的风度可言。
“逃奴甚的逃奴,尔将话说清楚了”
弘晴原本对此案的由来便有所疑心,这一听梁绪文如此说法,面色立马便凝重了起来,眉头一皱,已是语调冰冷地喝问了一句道。
“啊,是,好叫王爷得知,下官数日前便发现身边之书童行事颇有可疑处,本待将其拿下,却不料昨儿个此人便已失去了踪迹,下官着人四下打探,这才得知此人就藏在了十爷府上,还胡乱攀咬下官,着实是可恶已极,下官”
梁绪文一得知自个儿被弹劾之事,下午便来寻过三爷了,此际再来,为的便是堵弘晴,这会儿一听问起了缘由,自以为弘晴这是准备出手帮衬自己了,心中顿时便是一喜,忙不迭地便将事由解说了一番,当然了,所言所述并非完全实情,而是真假掺半。
“哦竟有此事,本王知道了,尔且自回罢。”
一听梁绪文此言,弘晴立马便断定此人所言多有不实,没旁的,不说其贪墨乃是事实,更可疑的是其居然能查到逃奴在十爷府上,这可是“尖刀”都尚未能查到的事儿,内里若说没有蹊跷才是怪事了的,不过么,弘晴却是并不在意,概因他压根儿就不打算出手帮梁绪文脱困,自也就懒得去理会其所言究竟是真还是假,也就只是不置可否地丢下了句场面话之后,便即就此扬长而去了
第768章君子坦荡荡一
“陛下,仁郡王在轩外求见。”
辰时末牌,老爷子用完了早膳,在数名小太监的陪同下,缓步从后堂的屏风处转了出来,还不等落座,就见李德全急匆匆地迎了上去,一躬身,紧赶着出言禀报了一句道。
“哦宣。”
这一听弘晴如此早便寻上了门来,老爷子的眉头不自觉地便是一皱,不过么,倒是没拒见,声线微寒地便允了。
“喳。”
老爷子既是开了金口,李德全自不敢稍有耽搁,赶忙恭谨地应了一声,急匆匆地便退出了轩去,不多会,又已是陪着一身整齐朝服的弘晴从外头行了进来。
“孙儿叩见皇玛法。”
方一转过了屏风,入眼便见老爷子已是好整以暇地端坐在了龙案之后,弘晴自不敢有甚失礼之处,忙不迭地便抢到了近前,规规矩矩地便是一个大礼参拜不迭。
“平身罢。”
老爷子细细地端详了弘晴一眼,而后方才不动声色地叫了起。
“谢皇玛法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老爷子金口一开,照着朝规谢恩乃是题中应有之义,却也无甚可多言处。
“说罢,一大早地,跑朕这儿来所为何事,嗯”
待得弘晴起了身,老爷子也不曾有甚寒暄之言,直截了当地便发问了一句道。
“回皇玛法的话,孙儿昨儿个午时前曾接到皇玛法转来的朱批折子,紧着便拟了个章程,本打算今儿个一早便安排了下去的,只是突然醒起此事恐不该由孙儿处置,故,特来请皇玛法明示行止。”
老爷子这么一问,弘晴立马一抖手,从宽大的衣袖里取出了份折子,双手捧着高举过了头顶,口中则是温言细语地解说了一番。
“说说理由。”
老爷子并未叫人去接弘晴手中的折子,而是往椅背上一靠,饶有兴致地打量了弘晴好一阵子之后,这才没头没尾地发问道。
“皇玛法明鉴,那梁绪文乃是我阿玛的奴才,又与孙儿曾有些交情,按律须得避嫌,若是孙儿出面处理此事,实是多有不便,故,孙儿实不敢擅专焉。”
尽管老爷子问得简约,可弘晴却是听得个分明,自不敢轻忽了去,这便紧赶着作出了解释。
“哦圣人有云曰: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朕倒是好奇得很,尔若是心底无私,何事不可为之”
老爷子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压根儿就没被弘晴的说辞所打动,但见其阴冷地一笑,已是说出了句诛心的话语。
“皇玛法教训得是,然,孙儿实非圣人,心中确是有私,梁绪文虽不过微末之官,但却是我阿玛之门下奴才,瓜田李下,不私亦是私了的,无论如何审,都难免有遭物议,且,圣人亦有云曰:子不言父过,倘若那梁绪文真是贪腐之辈,孙儿处置其固是该当,却不免有投鼠忌器之惑焉,此即是孙儿之私心所在,实不敢欺瞒皇玛法。”
老爷子这话问得寒,饶是弘晴生性胆大,也不禁为之心惊肉跳不已,好在事先便已是做足了功课,应答起来倒也不致乱了分寸,极之坦然地便自承了有私心的存在。
“递上来”
这一听弘晴如此坦然地自承有私心,老爷子倒是不好再出言挤兑了,皱着眉头想了片刻,到了底儿,还是不曾发作弘晴,仅仅只是面色不愉地一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