逊柱其实不曾从过军,可在兵部那兵痞多如狗的地儿呆久了,身上倒是有了几分的军伍之气,别看年事已高,可见礼之际却是干脆利落得很。
“逊尚书客气了,免了罢,来人,看座。”
尽管明知道逊柱此番前来就是来找茬的,然则弘晴却并未露出甚不耐之神色,很是客气地虚抬了下手,就此叫了起。
“谢王爷赐座。”
弘晴既是有所吩咐,边上侍候着的侍卫们自是不敢怠慢了去,很快便抬来了几子、锦墩,又奉上了新沏好的香茶,而逊柱也没啥客套,谢了一声之后,便即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逊大人一大早就来见本王,想必是有甚要事罢,那就说好了,本王听着呢。”
军政革新的诸般方案其实早在康熙五十一年时便已大致拟定好了,也曾上报过康熙老爷子,只是那时因着各种原因,最终还是被搁置了下来,此番的新方案只不过是在细节上作出了些调整,所有的程序,弘晴早就都已是通盘考虑好了的,可纵使如此,真儿个地实行起来,却还是有着无数的事情要操心,这数日来,弘晴几乎是从早忙到了晚,连休息的时间都少得可怜,自是不愿跟逊柱扯甚虚头巴脑的废话,待得其一坐定,弘晴便已是直截了当地挑出了主题。
“王爷明鉴,下官自五日前便已接到陛下诏书,奉旨协办军务革新一事,今我兵部上下皆已秣马厉兵,就等着王爷发下话来,下官等也好依令而行,不瞒王爷,下官此来便是前来请命的,还请王爷示下。”
逊柱乃是宦海老手了,经历过大起大落,早就历练得滴水不漏了的,一番请命的话语下来,不可谓不慷慨激昂,乍一听,当真是拳拳报国之心,浑然一派要与弘晴精诚团结之架势。
“逊大人能有此等忠君报国之心怕不是好的,至于说到军务革新一事么,暂时尚无须兵部诸公劳心,若有交代,本王自会派人去兵部办理,还望逊大人到时莫要嫌本王相扰不休便好啊。”
逊柱这么番话虽是说得极为的漂亮,可要想糊弄弘晴么,却显然差得太远了些,当然了,弘晴也没真打算跟逊柱就此撕破了脸,笑呵呵地夸奖了逊柱一番,却半句实话都被给其,此无他,弘晴此番已是决心抛开兵部,另起炉灶了的,真儿个需要兵部那头配合的其实只有一件事,那便是将兵部之武库盘将过来,至于那些兵部杂七杂八的档案以及人员么,弘晴却是不打算接手的,更没打算重用,正因为此,弘晴自是不会让逊柱在军务革新一事上胡乱插手其中。
“王爷如此体恤我兵部官吏,下官实是感激得很,只是下官等到底是奉旨办事,若是毫无作为,怕是难以向陛下交差啊,不瞒王爷,昨儿个陛下将下官召了去,问起过办差的事儿,可怜下官半点都答不出来,当场就被陛下训斥了一番,至今思来,兀自惊心啊,还请王爷看在下官尚算勤勉的份上,且就安排一番,容我兵部上下也能有个交代的余地可好”
弘晴倒是耍得一手好太极,然则逊柱却也不是那么好打发的,但见其满脸苦涩地朝着弘晴一拱手,已是就此叫起了苦来,话里话外更是扛出了诚德帝这面大旗,打算以此来逼弘晴就范。
“叫逊大人吃了挂落,本王很是过意不去啊,既如此,那本王也就不客气了,有几桩事还确是须得兵部那头多加配合的,一是兵部武库之移交,二么便是各地勘图之档案整理出来,此二条皆要务也,实不容有失,只是本王这头各部之规划尚未齐整,就请逊大人先自行盘整一番,回头本王自会派人前去交接,如此可成”
于旁人来说,诚德帝的旨意好用,可对于弘晴来说,诚德帝的旨意却并不吃香,好用的、能用的,弘晴会遵从,那些没用的,弘晴浑然当屁话处理了去,当然了,这等理儿自个儿清楚便好,说却是万不能说出口来的,毫无疑问,在弘晴心目中,诚德帝派出逊柱前来搅事就是属于屁话一级的无用之言,压根儿就不必加以理会,不过么,弘晴倒是没拒绝逊柱的办差之要求,随口便给了逊柱两个差事。
第972章强硬姿态二
“王爷交办之事,下官自会尽心而为,只是我兵部毕竟有着协同之要务,若是仅仅为此二事,却恐难以向陛下交代,呵呵,不瞒王爷,此二事,有武库、职方二司部分官吏办了去便已足堪为用,我兵部上下近千官吏却尚都闲着,难免遭人参劾,还请王爷多多成全则个。”
逊柱可是老宦海了,又岂是那么好打发的,再说了,此番他可是受了诚德帝的密令而来,若是不能真正插手到军务革新一事中去,回头一准要挨诚德帝的板子,自然不可能就这么被弘晴给糊弄了过去,但见其打了个哈哈,死扣着协办一事不放,摆明了就是要将耍无赖进行到底了的。
呵,这老东西还真是给脸不要脸了
这一见逊柱摆出了胡搅蛮缠的姿态,弘晴的脸色虽平静依旧,可一股子怒气却还是止不住地蹿了起来,不过么,却并未朝逊柱发作了去,仅仅只是声线微寒地开口道:“逊大人如此奉公,精神确是可嘉,然,俗话说得好,饭要一口一口吃,这事情呢,也须得一桩桩办了去,而今军务革新一事方才在筹备之中,尚无须大动干戈,兵部若是真能将本王交办之二事办妥,便算是大功一件,来日本王自会上本为逊大人及兵部诸公上本表功的,就先如此好了。”
“王爷教训得是,呵呵,下官自当牢记在心,王爷放心,此二事,下官等断不会处置有误的,只是,呵呵,只是下官先前也说了,此二事并不大,些许人手便可应对有余,终归不好令我兵部诸多人手皆空闲着罢,此一条,还请王爷明鉴则个。”
逊柱就是属牛皮糖的,哪怕弘晴言语间已是冒出了寒意,可逊柱却是假作不曾听出之模样,依旧是笑呵呵地纠缠个不休,说来说去都是原先那一套,也就是言语稍有些不同罢了,意思完全一样。
“逊大人能帮着本王做些甚,嗯”
这一见逊柱如此不知抬举,弘晴可就不再给其甚好脸色看了,面色一板,冷声便发问了一句道。
“王爷明鉴,下官在兵部也算是有些年头了,旁的不敢说,于军务上确还是知道一些的,真要说起来,于后勤总部以及各军兵种司令部之构筑略有些心得,若是王爷信得过,下官愿率兵部全体同仁竭力为之,断不致有失误之虞。”
一听弘晴这话问得寒,饶是逊柱也算是胆略过人之辈,可还是禁不住脸色为之一白,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