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阿玛既是如此吩咐,那儿臣也自无话可说了,且容儿臣就此告退。”
弘晴压根儿就没理会众阿哥们的叫嚣,面色淡然地朝着诚德帝便是一礼,丢下了句场面话之后,也没等诚德帝有所表示,便即一转身,已是不管不顾地就此向殿外行了去。
“慢着”
眼瞅着弘晴就这么转身走了人,诚德帝的心中先是一松,可很快,便有一股子极度不详的惊悸之感狂涌上了心来,脸色不由地便是一白,顾不得许多,赶忙高声喝止了一嗓子。
“皇阿玛可还有甚吩咐么”
听得背后传来了诚德帝的断喝声,弘晴的眉头不由地便是一皱,不过么,人却还是站住了脚,一旋身,朝着诚德帝便是一躬,神情淡然地便发问了一句道。
“呃,这”
诚德帝心中确实有许多话要说,可真见着了弘晴转回了身,他却又不知该说些啥才好了,吧咂了几下嘴皮子,却愣是啥话都不曾说将出来。
“大哥,你这是甚态度来着,有你这般逼皇阿玛的么”
诚德帝是哑然了,可三阿哥却是来了精神,摆出一副义愤填膺的架势,气势汹汹地便嚷嚷了一嗓子。
“过分了,太过分了,大哥,您怎能如此狂悖行事”
“就是,大哥如此行事,确是过分了些”
“哼,大哥如此狂悖,眼中可还有皇阿玛么”
三阿哥这么一带头,五、七两位阿哥自是紧着便附和了一把,不仅如此,就连二阿哥也咋咋呼呼地跟着炮轰了弘晴一把,然则弘晴却是丝毫不为所动,兀自神情淡然地站在殿中,眼神坦然无比地凝视着诚德帝,浑然将几位阿哥的叫嚣当成了犬吠。
“都给朕闭嘴”
诚德帝心中本就恐慌不已,再被诸阿哥们这么一闹腾,当即便怒了,但见其猛地一拍龙案,已是怒不可遏地呵斥了一嗓子。
“皇阿玛,大哥他”
诚德帝这么一怒,三阿哥等人的脸色立马就变了,自都不敢再多罗唣,偏偏二阿哥懵懂,自以为诚德帝这等怒火应是冲着弘晴去的,这便大嘴一张,便要再给弘晴多上些眼药。
“闭嘴,都给朕退下”
诚德帝这会儿正自惊怒交加得很,哪有心去听二阿哥的废话,毫不客气地便呵斥了一句道。
“陛下圣明,臣弟告退。”
一听诚德帝这般怒吼,众阿哥们自不免为之面面相觑不已,可四爷却并不敢耽搁了去,但见其率先起了身,恭谦无比地称颂了一声,当先便往殿外行了去。
“皇阿玛圣明,儿臣等告退。”
四爷这么一带头,众阿哥们可就不敢再多迁延了,乱纷纷地起了身,称颂了一番之后,也就此退出了大殿,但却并未走远,而是聚集在了殿外,一边七嘴八舌地议着,一边小心翼翼地倾听着大殿里的动静。
“晴儿啊,此处已无外人在了,尔有甚话,且自直说好了,朕听着呢。”
众人尽皆退下之后,大殿里就只剩下弘晴父子在,然则弘晴却并未急着开口,而是面色淡然地屹立在殿中,一见及此,诚德帝可就有些稳不住神了,尴尬地笑了笑,强撑着以温和的口吻吩咐了一句道。
“皇阿玛可还记得康熙四十年除夕之夜,您曾带着儿臣来此觐见皇玛法一事么”
听得诚德帝开了金口,弘晴倒是没再保持沉默,不过么,却并未急着说明来意,而是大有深意地提起了一桩往事。
“康熙四十年除夕唔”
诚德帝到底是有年岁的人了,记忆力早已不如从前,哪怕已是眉头紧锁地狂翻着脑海里的记忆,可就是想不起来当年到底发生了何事,只是见弘晴如此慎重地提起,自是觉得此事应是相当之重要,自不免为之紧张不已,却又不愿直接开口去问弘晴,也就只能是装出了一副悠然回忆当年之架势,其实么,脑海里却是一片的空白,原本就紧张的心情自不免便更紧绷了几分
第1023章最后通牒一
“儿臣自幼顽劣,六岁那年,大冬天里,不顾旁人之阻拦,强自要去后花园里摘梅花,以致感了风寒,是皇阿玛日夜操持着为儿臣寻医问药,儿臣方才得以侥幸回生,此一条,儿臣时时刻刻都记在心里,永世不敢或忘,也就在那年的除夕,又是皇阿玛带着儿臣进了宫,就是在这乾清宫的大殿里,儿臣第一次感受到了天家相争的真面目,从那时起,儿臣便已立下了一个誓言,那便是要让皇阿玛成为我大清之明君,为此,哪怕是牺牲了儿臣的性命,亦在所不惜。”
只一看诚德帝那等苦思的样子,弘晴便知其早将旧事忘得个一干二净了的,略等了片刻之后,也没再让诚德帝多思忖,语调深沉地便将往事述说了出来。
“嗯,晴儿之心意,朕很是感激,若非有晴儿帮衬,这帝位原也轮不到朕来坐,此一条,朕亦是不敢或忘焉,它日,朕若是龙归大海,这位置也就只有晴儿你能坐得了。”
听得弘晴这般说法,诚德帝心中当即便涌起了一阵暖意,颇为感慨地长出了口大气,信誓旦旦地许诺了一番,内里虽有着堵住弘晴飙的意味在内,可也不乏几分的真情意,此无他,尽管彼此间关系已是极度恶化,可诚德帝却是从来都没想过要彻底废黜弘晴,父子俩之所以争端不断,原也谈不上是谁的错,所争的不过是权柄之归属罢了,偏偏二人都对权力有着强烈的控制,这才是导致父子失和的根本之所在,此乃天家政治之真面目,无关正义与否。
“皇阿玛之厚爱,儿臣自当铭记在心,将来之事会如何,且就将来再说好了,儿臣着眼的还是现时,皇阿玛应是知晓儿的,儿臣一向将苟利社稷,生死以之奉为座右铭,无论何人,敢拿社稷之将来当儿戏者,便是儿臣之敌”
对于诚德帝的感慨与许诺,弘晴虽是相信,不过么,他从来都不是个将希望寄托于旁人的主儿,自是不可能因诚德帝这么几句感慨便放弃了此来之初衷。
“唔,晴儿说的可是老四正办理的那份差使么,朕多少是知道一些的,诸般事宜缠杂,确是难在短时间里理顺头绪,稍有些迁延,也是可以谅解的,晴儿放心好了,朕自会盯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