诚德帝尚未入殓,年号之事当然不能久拖不决,弘晴自是不会去理睬下头诸般朝臣们的意见如何,直截了当地便将问题丢给了方苞。
“回皇上的话,老臣以为如今天下承平,四海绥靖,乃和之意也,陛下龙潜之时,又有仁亲王之号,不若便起仁和好了,此老臣之浅见也,还请陛下圣裁。”
方苞显然也已是早就在心中打好了腹稿,这会儿听得弘晴问起,自是答得丝毫不慢。
“嗯,仁和,人和,好,那便这么定了,如今要紧的是为先皇大敛,年号一事过后再行了去也罢。”
弘晴乃心思敏锐之人,自是一听便知方苞这是在借年号一事进谏,希望弘晴能以和为贵,一是莫要轻启战端,二来么,也是希望弘晴莫要在朝中大开杀戒,对此,弘晴表面上虽是很爽快地接受了方苞的提议,可心底里其实却并不以为然,只不过在这等时分,弘晴也自不愿多言那些旁的事儿,也就只是随口应承了一句道。
“举哀”
弘晴既是提到了大敛之事,身为遗诏执行人的张廷玉自是不敢有丝毫的怠慢,赶忙扯着嗓子便高呼了一声,刹那间,原本安静的大殿里顿时又是一派的嚎哭之声
辰时不到,天才刚蒙蒙亮,原仁亲王府门前却已是挤满了人,以福晋海兰珠打头,后头依次站着曹双儿、清涟、倩儿等数名侧福晋,再后头则是永隆、永明等八个阿哥以及三位格格,至于府中有职事的管事之类的则列在了最后,满满当当数百号人生生将府门前挤得个水泄不通,此无他,概因今儿个是仁和帝回龙潜之地接家眷入宫的大好日子,尽管因着诚德帝昨儿个新丧,诸般人等都身着孝服,也不敢肆意说笑,可人人脸上都满是掩饰不住的喜色
“皇上驾到”
辰时正牌,随着一声喝道响起中,御驾已是转进了照壁,诸般人等自是不敢怠慢了去,全都齐刷刷地跪在了地上。
“妾身奴才们叩见陛下。”
御驾方才刚停稳,自有随侍在侧的李德全殷勤地跑上前去,恭谨万分地掀开了轿帘子,又低眉顺眼地服侍着弘晴行出了轿门,一见及此,跪在府门前的众人赶忙照着朝规便大礼参拜不迭。
“都免了罢。”
昨儿个闹腾了整整一宿,光是哭灵便哭了七八回,饶是弘晴身子骨强健,也真有些吃不住劲了,只是初登大宝,精气神却还算得上不错,这一见诸般人等跪迎在面前,心下里也自颇多的感慨,只是这当口上,弘晴显然不欲多言,仅仅只是虚抬了下手,声线微哑地便叫了起。
“谢陛下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弘晴既是开了金口,诸般老少人等自是得赶紧照着朝规谢了恩,此乃题中应有之义,却也无甚可多言处。
“夫子何在”
弘晴人虽疲乏,可精神却并未不济,只扫了众人一眼,立马发现陈老夫子并不在其中,眉头不由地便是一皱,有些个不悦地便开了口,当然了,并非是生陈老夫子的气,而是对众人居然不请陈老夫子出席这等场合感到不满。
“皇上明鉴,妾身是一早便通知了夫子的,夫子也说定会出席,头前妾身还着人去请,只是后头事儿忙,妾身实是不曾注意到夫子并未来,是妾身的失误,还请皇上惩处。”
一听弘晴言语中满是不悦之意味,福晋海兰珠自不免便有些慌了,赶忙站了出来,小心翼翼地解释了一番。
“罢了,卿只管安排着入宫事宜好了,朕自去别院走走。”
虽尚不曾册封,可名分却已是定了的,海兰珠身为福晋,自然是正宫之人选,母仪天下之人,再怎么着,弘晴也不可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发作于其,也就只是随口吩咐了一句,便即抬脚行上了府门前的台阶,只领着李德全等几名太监便往原诚亲王府的别院行了去。
“奴才叩见陛下”
弘晴方才刚行到书房附近,早已瞧见动静的书童枫凌紧赶着便领着数名小书童抢上了前来,恭谨万分地便是一个大礼参拜不迭。
“免了,夫子可在”
弘晴急着要见陈老夫子,自是无心去理会枫凌等人的殷勤,摆手示意了一下,便一边往书房行去,一边随口发问了一句道。
“回陛下的话,夫子先前还在,一炷香前刚离开了书房,并无旁的交代,奴才等也不知夫子去了何处。”
听得弘晴问起了陈老夫子,枫凌自是不敢怠慢了去,赶忙出言解释了一番。
“嗯”
一听此言,一股子不甚妙的预感顿时便打心底里涌了上来,弘晴的眉头不由地便是一皱,也没再多问,而是疾步便往书房处行了去。
果然
书房里空无一人,唯有陈老夫子常用的那张几子上摆着一封信函,其上写着“陛下亲启”四个大字,弘晴的心顿时便是一抽,忙伸手将信函抓了起来,麻利地撕开了其上的封口,从内里取出了张写满了字的信函,飞快地过了一遍之后,眼角当即便湿润了起来,此无他,陈老夫子已是留书出走了,只言一生能侍二圣,心愿已了,再无所牵挂,徒留无益,不若江湖人江湖老,将来若是有缘,或许还有再见之可能,除此外,别无其余交代。
“李德全,朕令人即刻着人将此条幅裱好后,送往福建,就悬挂在夫子之旧居,不得有误”
尽管陈老夫子并不曾有甚交代,可弘晴却知其之所以离开,并非担心弘晴会玩甚狡兔死走狗烹的把戏,而是深知自身与弘晴在治国理念上颇有冲突之处,故而不愿给人有利用之可能,这才会不辞而别,对此,弘晴心中自是颇多的感慨,这便伸手拽过了张条幅,在其上题写了“两朝帝师”四个大字,待得搁下了笔之后,立马将跟在身旁的李德全叫了过来,面色肃然地便下了旨意。
“喳”
听得弘晴这般吩咐,李德全自不敢有半点的大意,紧赶着便恭谨地应诺不迭。
第1081章重用四爷
诚德七年二月初一,帝薨,遗诏传位于仁亲王弘晴,是夜,弘晴登基为帝,年号仁和,追赠先皇为大仁大孝之仁宗,并下诏大赦天下,开恩科,召各省督抚分批来京进谏,先帝灵柩停于乾清宫中,举国守丧半年,禁婚娶宴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