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上松软的泥土,则随时有可能是无数年落叶凝聚成的伪装。其下隐藏着深不见底的泥潭,怨女一般痴痴地等待,将每一个运气不佳的旅者留在他们冰冷的怀抱。
而对于那些试图开辟出一条进入道路的人来说丛林之中那些永远饥肠辘辘的掠食者,以及的食腐兽或者是最为欢迎他们的存在。
这里甚至对于那些掌握了非自然伟力的存在也同样的苛刻不管是法师。牧师,术士或者吟游诗人在这个巨大的绿色牢狱之中都要承担一部分施法失败的风险,甚至有传闻说,那些能力低微却还试图在这里炫耀能力的家伙,自会享受到来自于魔网的惩戒粉身碎骨或者化为焦炭,总之魔法反噬的能量会让他们付出合适的代价。
所有的劣势加诸一处,就让这片广袤的森林成为了整个大陆上十四个最为神秘的密境之一。每年在消失在这里的冒险者,几乎可以武装一个小城市的守备队。
如同被树木吸收了所有的声音,从林中安眠无声。但旋即,这维系了不知多久的沉寂被一个清脆的喀嚓声所打破,一截锋利的刀剑从茂密的林木之中伸出,将一丛茂密的树枝折断,让声音进入到原本的寂静之中。
光芒在勾勒出树丛后走出的,年轻的影子。
爱德华微微的活动了一下手臂,环顾四周,金色的阳光在他的眼瞳之中反射出一片林间的空旷,几株枯死的高大乔木无叶的树冠,让森林中一片小小的空间里变得明亮许多,许久不见的天空在那些光秃秃枝条后焕发着黄昏的金光,而因此溜进空间之中的风也将那令人作呕的潮湿腐臭席卷一空。
他不由得长长的舒出了一口气,再嘬唇发出一个尖利的口哨。
几天来的跋涉已经让年轻的开始感到了疲劳。
向着一个方向的直线前行,并不是穴熊们习惯的方式,当依稀的落脚点从若有若无到跟本看不清,有时候不得不凭借着直觉前进时,最为老练的穴熊也感到经验的匮乏,而地面上铺着厚厚的一层落叶,碎石块、破烂的枝条、粗大的树根和纠结的蔓藤使得前进变成了一种令人极端劳累的运动。
前进的速度已经减少到了最低的程度,而更加耗费体力的,是笼罩住了整个队伍的紧张压抑的气氛。所有人都清楚,他们这一路上没有遇上什么像样的对手,可并不仅仅是因为那些怪物对于他们的规模有所忌惮,他们事实上一直都是在从那些强悍的怪物的领地边缘路过,尽量不会去招惹他们。
当然,这里的所有人,并不包括队伍那四个人组成的核心。
佣兵们开始了欣喜的忙碌,
因为地貌的变动而枯死的林地,对于活动在低语之森的穴熊来说,是这片森林唯一赐给他们的礼物,这里的土壤往往干燥,干枯的树木可以架起篝火,也不会成为野兽或者魔物们关注的场所,足以慰藉每一双在泥泞之中跋涉了许久的脚板,以及每一颗紧张了许久的心。
架设帐篷篝火与炉灶,是穴熊们的工作。对于这个队伍的核心,那四个人组成的小队来说,却是并不需要的那位法师拥有着的一顶神奇的小小帐篷,让他们免去了所有的麻烦,所以在佣兵们忙碌不休的时候,他们的雇主只需要在干燥的地方冷眼旁观。
圣武士的视线,一直在年轻的猎人身上停留。
离开了白杨镇的爱德华已经不再是那个年轻的侍应,虽然他的外表看起来仍旧非常普通。
五尺多高,有些瘦弱的身上穿着一件皮甲,内衬着麻布的长衫裤,脚下蹬着长靴,腰间随便挂着把剑。在一众佣兵之中并不十分惹人注目。
事实上,他身上的这些东西,都跟他的人一样,只要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很多的古怪那黑黝黝的剑鞘,比佣兵间经常使用的制式长剑短了一点,宽了一些,却又比一般的阔剑长了几寸。或者是因为背后的那个箭袋,他挂着剑鞘的宽皮带上,没有象其他人一样挂满备用的兵器,只有两把匕首,这两柄匕首也很奇怪,鞘很窄,很鼓,与其说包裹在其中的是刀刃,倒不如说更加象是两根钢锥。
或者唯一引人注目的,是他身上的甲胄和衣衫,都带着一些奇怪的颜色灰,绿和黑色的斑块随意地在表面涂抹出大小不同,形状不一的古怪色块。
但在林地之中这颜色,就变得格外的不引人注目。
当他离开了人群,身体表面的色块与周围的环境就会产生一种奇妙的融合感,虽然圣武士可以肯定,那上面没有任何魔法的痕迹,但当那个身影接近灌木或者阴影,便会在那里变得模糊那些杂色的斑块,将他的身影融进了环境之中。
当穿梭在丛林之中,这个年轻人已经不是那个向他们介绍着美食美酒的,时刻微笑的侍应,也不是那个花言巧语的借题发挥,满口钱财的小子之前半身人的说辞或者带着特殊的偏见,恐惧或者留言的成分,但是必须承认,这个年轻的小鬼不,应该是年轻的猎人,确实拥有着凌驾于周围所有佣兵之上的气息
具体是什么,无法言述只是令人确信,他似乎能够做到大多数人做不到的事情。尤其是当目光交会时,便能注意到他的眼睛已经褪去了一切年轻人的羞涩与稚气,扫视着周围的眼神是如此锐利,仿佛偶一交汇,就可以洞穿人心。
于是他给人的感觉,就越发令他变得神秘。却又并非难以亲近。
圣武士微微摇头。
或者,这个一直微笑着的黑瘦少年让所有人都感觉不坏不只是因为那满意周到的服务,阳光的微笑,也因为之前那对于他们钱袋的提醒,是进入这个地区之后少有遇到的善意之一圣武士不否认心中本能的对其有些好感然而人们对于自己有所好感的存在,总会下意识地,也将自己的善恶观念套在对方的身上。
所以当那好感骤然消散,对于这个人,他心中升起的厌恶感觉便格外的强烈吧
爱德华的视线,一直在那几个雇主的身上停留。
两天的时间或者不长,但已经足够他发现不少有趣的事情比方说那个四人小队之中,一直一言不发,如同影子一般的存在很可能并非是活物这样倒是足以解释早在旅店之中,这个家伙丝没有点餐,甚至连话也没有一句的原因。
不是活物在这个世界上的解释,自然是一个亡灵,不过在一个圣武士,尤其还是兰森德尔的圣武士面前,显然是不可能容下这种污秽的生物的。
那么唯一的解释便只有构装生物。
这东西是这个世界上的独有,据爱德华在佣兵里那些半调子的施法者处了解到的情况,它们应该是有点类似记忆中那些机械的存在。只是驱动他们的可是这个世界无所不在的魔力的力量,因这种东西的能力,几乎可以跟那些科幻作品之中的玩意儿相提并论,甚至是远超其上。
这个认知,让爱德华心中颇为震动。
佣兵之中也不乏能够施展出一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