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景予你一个大老爷们,还像个孩子一样害怕医生你丢不丢人”
岑安气的叉着腰骂他。
赵景予忽而冷笑一声:“岑安,我看不看医生,我是死是活,是我自己的事,关你什么事了你不去找你的师兄花前月下,到我这里找骂,你说你是不是犯贱”
“对啊,我就是犯贱,我管你干什么你死了我不就正好自由了赵景予,这么多年了,你折磨我也折磨够了,现在你要和别人结婚了,还不肯放过我你不知道我心里多恨你,多讨厌你,我巴不得你赶紧死掉的好”
岑安说着说着,忽然哭了出来:“我一晚上都联系不到我师兄,我以为你对他做了什么,可是赵成却告诉我,你没有动师兄一根手指头,赵景予,我原本是恨你的,可听了赵成的话,我又恨不起来了”
“我是想弄死他,可因为他一条贱命,连累我的前程,实在不划算。”
赵景予低低咳嗽了一声,目光缓缓落在了她的脸上,她哭的几乎抽噎,可他肚子里的火气,却是渐渐的平息了。
她说,她对他恨不起来了
是因为他没有对梁宸下手还是因为
“我有一个疑问,我一直都想不明白”
岑安忽然擦了一下眼泪,她仿佛是豁出去了,一双眸子亮的逼人死死盯着他:“送我来奉化之前,就是除夕夜,你为什么带我出去放烟火,为什么,为什么还亲了我”
岑安说完,狠狠咬了一下嘴唇,手指却是下意识的一根一根捏紧。
她,竟然有些说不出的紧张
是,她在紧张,紧张他会说出什么答案,更是紧张,那个答案,会不会和她想的一样。
赵景予一双本来沉寂如潭的眼眸忽然璀璨无比,但那湛亮的光芒,也不过只闪了一瞬,就消失无踪。
他定定望着她,不放过她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她亦是一动不动的望着他,可一张脸上,却有了嫣然的色泽。
她的眸子亮的逼人,宛若是阳光下将融的琉璃一般夺目,他的心不知不觉有了柔软的涟漪。
他以为,那是这一辈子只有他会铭记在心的秘密,却未料到,她知道了他是谁之后,却没有如以前那样,把过往给忘记。
她记得就好。
可是理由,他这一辈子都不会告诉她知道。
“你投怀送抱,我不亲白不亲,能有什么理由
”
赵景予终是缓缓的收回目光,他似笑非笑的睨了岑安一眼,就讥诮的看向窗外:“你以为男人都是柳下惠,送上门的,不睡白不睡而已。”
岑安只觉得心头上那个小小的气泡,骤然的就被人给捏的粉碎了。
她的肩膀微微的松垮了下来,那黑水银一般的瞳仁里,褪去了夺目的光芒,像是日光下,被炙烤的失了水分的紫葡萄。
“为什么要带我去放烟火赵景予,你不要告诉我是我死缠烂打的,我记得,我没有提起,是你主动的”
赵景予放在床内侧的一只手,一点一点的蜷缩收紧,为什么
他自己也说不清,就是很想,很想让自己的人生中记忆里,也留下一点美好温暖的东西。
就是很想,看到她笑起来的样子。
可是他要结婚了。
赵家和宋家,盘根错节,早已是一条船上的人,他不娶宋月出,整个赵家都甭想再在京城待下去。
他自己一条贱命无所谓,可不能眼睁睁看着亲人和兄弟都为他的报应来买单。
他这一辈子,从来不是为他自己而活,那么,活成什么样,开心不开心,又有什么关系。
“因为你已经没有任何作用,因为要把你赶出北京,因为我要娶宋月出了,所以,对于你这个多少曾经对我有点用的棋子来说,给你点甜头也不算什么。”
“那时候你已经决定让我离开了是不是那时候你也已经决定要娶宋月出了是不是”
她上前几步,怔怔逼问。
他依旧望着窗子外,那一点略带讽刺的笑容,渐渐淡了,淡到最后,犹如山间明月围绕的淡淡云彩,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消逝无踪。
岑安的角度,只能看到他的侧脸,他消瘦了很多,更显得五官立体锋利,头发有些细微的凌乱,胡茬没有打理,和他曾经的一丝不苟格格不入,左边眉梢那里,有一道细细血痕,血渍已经干涸了,许是昨晚弄出的伤口。
他不说话,沉默的样子,总让她觉得和欺负她的时候判若两人,他沉寂下来的时候,仿佛眉梢带着一丝极淡的忧郁,但又仿佛,只是她的错觉而已。
“你想知道什么你又想听到什么答案岑安你年纪也不小了,怎么还这么蠢娶你的时候我想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你以为做了这七八年的夫妻,我就对你有其他感情了你也不用点脑子想一想,就你嗬,你也配。”
他的声音很轻,却一个字一个字的仿佛被人用凿子凿击进了她的心脏上一样,鲜血淋漓的一片,渐渐疼的没有知觉。
她想,她应该真是这世上最蠢的一个女人了吧。
她竟然会对一个曾经欺辱玷污过她的男人生出幻想,她竟然会认为,他对她,终究还是有那么一点不一样的,可如今她是明白了。
她被他这样直截了当的讽刺戳穿,她终究是明白了,明白了自己有多蠢,明白了他的心又有多么的狠。
“你不要再说了,我懂了。”
岑安倏然的后退一步,轻轻垂下头,嘴角边的笑,却是淡淡的溢出来:“赵景予,我祝你和宋小姐恩恩爱爱,白头偕老。”
“我和宋月出的事,也轮不到你来管。”
他忽然看向她,眉目之间却都是浓浓的不悦。
她愣了一下,转而却是明白了,那嘴角的笑容,就变的越来越淡,而脸色,已经是近乎透明一样的惨白。
“是,我算什么呢,赵景予,自始至终,在你心里,我大约根本连个人都不算。”
岑安缓缓向后退去,一步一步,直到退到门口。
他的目光平缓的望向她,没有波澜,没有触动,仿佛是幽深的古井,可却只有他自己知道,在她看不到的角落,他紧握的掌心里,早已是血肉模糊的一团。
他向来都是心志坚硬的男人,做了的决定,也绝不肯轻易更改,既然,他无法选择自己的命运,那就不要再将她拉入他一团糟糕的生活中来。
至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