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支巨箭飞过,最少也要穿过五层人或马的身体后才会力尽;每一支巨箭穿过人或马的身体,都会造成一个碗口大小的恐怖血洞、甚至将人或马的部分肢体带飞。
这十辆大车上的木箱,便是李靖所造连弩的放大版本,帝乙在观看试射之后,引起机簧之声响如霹雳,所以特别赐名曰“霹雳神弩”。
眨眼之间,“霹雳神弩”中第一层六支巨箭已经全部射出,守在每辆大车两侧的士卒飞快地旋转木箱侧面的绞盘,将迸发的机簧压紧还原。其实他们完全无需如此着急,因为十具神弩连环发出的总共六十支巨箭扫荡过后,对面的三百人马中能够保存完好的已不足百数,而且尽都仓皇勒马徘徊不前。在这远远超出他们想象的武器面前,原本高涨的勇气瞬间跌至谷底。
此刻尚保持冲锋之势的只剩下羿烈和夜嚣两人,他们虽然受到几支巨箭的攻击,但都凭着本身的强悍实力以兵器格挡或挑拨开去。此刻羿烈突围求生的意愿分外的强烈,在目睹了这神秘巨箭的恐怖杀伤力之后,他立刻意识到这是对以神射著称的风夷族的巨大威胁,自己必须将关于这可怕武器的消息送回去。
看到车旁的士卒转动绞盘,羿烈猜到这巨箭发射了一波之后应该有一段间歇,虽然不知道时间长短,却明白这是自己唯一的机会,因此才招呼了原本有些犹豫的夜嚣继续冲锋,希望凭两人联手之力闯出一条生路。
李靖知道若被这两人冲到近前,手下的士卒未免会出现伤亡,便催动黑焰驹仗画戟迎上前去。
看到对方主将亲自上阵,羿烈心中一阵狂喜,想着若是将此人或擒或杀,今夜的局面便能立时逆转。想到此处,从箭壶中抽出三支铁箭,用右手的指缝夹住搭在弦上。巨弓的弓弦发出一声震耳铮鸣,三箭同时离弦,排成品字形射向李靖。
李靖手中的方天画戟旋转着递出,戟头侧面的月刃在转动间拨打在三支箭拦腰不当力之处。那三支箭被这股横向的力道一拨,登时转向飞远,不知落到了哪里。
乘着李靖出戟挡箭的瞬间,羿烈和夜嚣的两匹马已泼剌剌闯到近前。夜嚣那柄巨大的弯刀借战马冲力横斩李靖颈项,羿烈则收弓从鞍侧摘下一支七尺短矛,斜向刺往李靖的左肋。
李靖递出的画戟却不回收,而是如神龙抖甲般左右一摆,叮当两声响亮将攻到身前的两般兵器荡开。随即画戟回转,一端的戟头的月刃顺势切割羿烈颈侧,另一端的三棱刺状戟纂则刺向夜嚣的小腹。
羿烈和夜嚣见对方戟法如此精妙,心中都往下一沉,各自闪避后挥兵器还击。
三人斗了约有二十余合,其间羿烈和夜嚣几次欲逃,都被李靖画戟死死缠住,如同落入蛛网的小虫儿一样脱身不得。
李靖蓦地一声呵斥,画戟转走下盘,斩断夜嚣座下战马的两只前蹄。夜嚣猝不及防,和战马一起摔倒在地上,半边身子被战马压住,一时起身不得。
羿烈见状稍稍愣神,李靖画戟一翻,用戟头一侧的月刃挂住他手中的短矛运劲回夺。羿烈只觉一股大力传来,双手的手心一下剧痛,兵器硬生生地被夺出手。
李靖拨黑焰驹退开几步,望着两人道:“看你们武艺,应该是九夷部族中颇有身份之人,束手就擒,可保性命”
羿烈和夜嚣对视一眼,脸上同时现出决然之色,各自拔出随身短刀,齐声喝道:“九夷男儿,有死无降”反手一挥,血光迸现。
后面两人带来的手下见此情景,心中对“霹雳神弩”的恐惧一扫而空,齐声怒吼道:“九夷男儿,有死无降,杀”义无反顾地向营门处冲来。
李靖轻叹一声,画戟望空一招,十具“霹雳神弩”再次发出震耳的机簧爆响。
第七十九章暗战
九夷联军大营,羿天行正在帐中与其余八族的族长谈论即将到来的这场大战,帐外忽地有卫兵进来禀报,说大祭司夸罹差人前来报讯,请盟主与畎夷族长夜厓前去相见,说是有要事相告。
羿天行和夜厓对视一眼,心头同时涌起不详之感。不久前羿天行有意派出一队精锐人马去侦测商军动向,并相机侵袭骚扰,给敌人添些麻烦。羿天行的次子羿烈和夜厓的第三子夜嚣主动请缨,承担下这次的任务。此刻那位素来神秘莫测的大祭司夸罹单单请两人前去,莫非是他们的儿子出了意外
两人不敢怠慢,向其他族长告罪后匆匆赶往后营,在一座朴素得近乎简陋的帐篷里,见到了已经被九夷全体奉为大祭司的夸罹。
夸罹也不知已有多大年纪,形容老迈至近乎枯朽,整个人便如一具用皱巴巴的人皮包裹的骷髅。等羿天行和夜厓进来后,他深陷的眼窝中一双闪烁着诡异碧光的眼睛在两人身上扫视一下,淡淡地道:“你们两个节哀罢,羿烈和夜嚣那两个小子应该已经死了”
“怎会如此”
“大祭司是如何知道的”
羿天行和夜厓脸色大变,齐齐出声问道。
夸罹嘿嘿冷笑,指着一旁桌案上平放着的两个尺余高的草人道:“在那两个小子出发之前,我已悄悄取了他们的毛发和血液做成这两个草偶,每日都以巫咒加持。一则搅乱因果,防止商军那边有精于卜算的高人推算到他们的行踪;二则凭此与他们建立一种冥冥间的联系,一旦他们出事,我这边可以马上知道。昨天夜里,这两个直立的草人忽然倒下,这便意味着羿烈和夜嚣皆已身亡。”
夜厓双目喷火道:“大祭司可能找到那杀害我儿之人,我誓将其碎尸万段”
“夜族长息怒,此事不劳族长亲自动手。”夸罹轻笑摇头,“我使人请二位族长前来,却非只为告知这一噩耗,而是要你们亲眼看着我如何为两位雪恨”
羿天行和夜厓早见识过夸罹诸般诡异莫测的手段,闻言皆精神大振。羿天行急问道:“大祭司难道有办法即刻诛杀那杀害我儿的凶手”
夸罹傲然道:“我巫教神通妙法无数,隔空杀人不过举手之劳。”
羿天行和夜厓一起躬身:“有劳大祭司施法”
夸罹举手鼓了两下掌,帐外有侍从捧了一盆清水进来,放在帐中的一张小几之上。
“我先请盟主和夜族长看一看凶手的模样,而后亲眼看我如何炮制于他。”夸罹言毕,口中念念有词,念诵的却是一种透着难以言说的荒远与古老的语言,羿天行和夜厓每一句皆听在耳中,却是一字也听不明白。
随着夸罹念诵咒语,那盆中的清水中渐渐显出朦胧影像。羿天行和夜厓一起凑到近前低头去看时,那影像已变得愈来愈清晰。他们先看到影像中有一队人马正在一望无际的荒远上行进,随即又见画面不断放大,显出队伍中一个骑乘黑色骏马的青年将领。
“定是此人杀了我儿”羿天行看到那人手中正把玩着一张大弓,双目登时透出刻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