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濯作出惊喜惶恐之状,颤声道:“费兄看小弟可成么”
费仲拊掌笑道:“只要老弟你愿意,愚兄等下去见殿下时便提一提此事。不是愚兄夸口,愚兄的话,殿下还是很能听进一些的。”
尤濯慌忙拜谢道:“大恩不言谢,若事能成,小弟自然另有一番心意。”
费仲忙上前将尤濯扶起来,两人携手哈哈大笑。
这时门外一人手捧一具崭新的连弩走了进来,满脸喜色地向尤濯施礼后道:“东主,第一具连弩已经做好了”
尤濯和费仲同时大喜过望,一起抢步上前,看到那具外观与“炼锋号”所造毫无二致的连弩,脸上都现出兴奋之色。
费仲虽然贪鄙,但办事却素来严谨,否则也得不到殷受的信任。他向那送来连弩的手下问道:“这连弩造好之后可曾试用过”
那人恭敬地答道:“禀费大人,刚刚已经试过了,绝不比炼锋号所造的逊色半分”
费仲满意地点头,但为万无一失,还是吩咐道:“既然如此,你当着我的面重新演示一遍。”
那人先转头看看尤濯,见尤濯轻轻点头,便道:“请大人和东主稍移贵足,随小人到院中。”
三人一起到了院中,那人走出几步,端平了连弩,将箭孔对准四十多步外的一面院墙,右手食指扳动了连弩握柄处的机括。
“蓬”的一声机簧爆响从弩匣中发出,前面的十个箭孔中嗤地射出十支铁翎短箭,以惊人的高速和力道飞到四十余步外,深深地钉入墙壁之内。
“好继续”费仲笑得合不拢嘴。
那人摇动弩匣侧面的青铜摇柄,接连发射了三轮弩箭,等到再次旋转摇柄压紧机簧时,弩匣内忽地传出“咔”的一声异响,随即摇柄便卡死般旋转不动。
尤濯看自己的手下抱着连弩磨蹭半天,头上渐渐渗出冷汗,心中感到不妙,上前问道:“怎么回事”
那人苦着脸答道:“东主,这连弩似乎出了故障”
“什么故障”费仲也走了过了,脸色有些难看地道,“炼锋号的连弩造出来后,可是从来没听说有过什么问题”
那人有些慌了,忙不迭道:“费大人不要着急,待小人将弩匣打开检查一番便知端的。”
尤濯斥道:“那还不赶快动手”
那人忙按下弩匣边沿的四个暗榫,将弩匣向上的一面掀了起来,低头往里面一看,登时发出一声惊呼:“怎会如此”
听到这一声惊呼,费仲和尤濯的心都一直沉了下去,抢步上前看时,却见原本安装在铜管内机簧竟已断裂了大半。
“这这是什么回事”尤濯结结巴巴地道。
他那手下为推卸责任,脑筋一转进言道:“东主,这连弩的其他部分都没有问题,只有机簧发生状况,是否从炼锋号挖过来的那个懂得锻造机簧的工匠”
尤濯的一双小眼睛中登时射出无比狠毒的光芒,寒声道:“你立刻带人将那几个负责锻造机簧的工匠带过来”
那人暗暗松了一口气,转身下去找人,留下费仲和尤濯两人在这里大眼瞪小眼。
“费兄,此事”尤濯试探着开口道。
费仲摆手拦住他的话头,脸色和口气都发生一些微妙的变化:“尤东主,本官有句话须说在前面。这批连弩和霹雳神弩是要分配给神威、神武、龙骧、虎翼四支人马装备的。为了让军械监将这笔生意转给你千锻坊,太子殿下可是担了不小的干系。若是你自己弄坏了这件事,到时不能如约交货,首先饶不了你的便是殿下本官还有些事要处理,告辞”说罢不顾尤濯的连连挽留拂袖而去。
“费兄,费大人,费”尤濯在身后连唤几声,见费仲头也不回的出了门,不由恼羞成怒地望着他的背影狠狠啐了一口,低声骂道,“这小人,怎地如此转脸无情”
不多时,尤濯的几个手下半强迫地将几名脸上带着惊惶之色的工匠带了过来。
尤濯冷森森地目光在几人身上扫视一遍,指着仍在地上的连弩道:“本人不惜重金将各位从炼锋号请过来,自问待大家不薄。但各位似乎并不领情,拿着我尤濯的金银,却敷衍做事,要陷我千锻坊于绝地”
几个工匠听他话说得太重,都慌得跪倒在地连喊冤枉,其中一人分辨道:“东主,此事委实怪不得小人们。小人们敢用性命担保,在锻造机簧时绝对用足了功夫,之所以出现这种情况,实在是因为东主提供的材料有问题。”
“一派胡言”尤濯暴怒喝骂道,“你们说这机簧需要韧性和弹性最好的金属,本东主便提供给你们最上等的精钢,哪还会有什么问题”
那工匠道:“东主有所不知,我们在炼锋号锻造机簧时,用的都是一种很特别的金属。东主提供精钢给我们时,我们便觉得有些不妥,但想着精钢的韧性和弹性也算不错,这才试着拿来使用。谁知这机簧的力道实在太强,只反复用了几次,这些精钢所制的机簧便生生崩断了。”
尤濯眼睛一亮,急忙问道:“你们在炼锋号时用的是什么金属”
那工匠摇头道:“这种金属算是炼锋号最重大的机密,小人们哪能知道”
尤濯一下子泄了气,颓然道:“如此说来,要是没有那种金属来制造机簧,我们造出的连弩便只是一堆废物这可怎生是好若不能如期交货,只怕咱们千锻坊上上下下全要人头落地”
“东主,小人倒是有个办法。”一个手下犹犹豫豫地开口道。
尤濯仿佛抓住一根救命稻草,急切地问道:“有什么办法,快快道来若真的有用,我必定重重有赏”
那人吞吞吐吐地道:“小人日前在街头听说了一个消息。虽然生意被我们抢了,但炼锋号这些日子似乎并未停止制造连弩和霹雳神弩,现在应该有了相当数量的存货”
第九十八章偷鸡而蚀米
第二天,反复思量了整晚的尤濯携带重礼来殷仲达府上拜访。
到门上通报了姓名并呈上礼单之后,不多时便被殷府的下人请了进去。对于殷仲达未亲自出迎,尤濯倒并未感觉对方失礼。论起身份,在朝歌官商两道都拥有深厚背景的殷仲达远远不是他这个来自南方蛮荒之地的商人可与相比的。若非背后有殷受撑腰,便是自己的弟弟尤浑因殷仲达的女婿李靖而死,他也没有胆子和殷仲达作对何况他们兄弟之间的感情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