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人正转头上望,却不防备下面又来一记突袭。那朱雀扑倒道人身边,“波”的一声爆开,化作一蓬紫红色火焰将道人笼在其中,将他的须眉衣袍同时引着。
道人空中再次发出一声凄厉嘶吼,蓦地将大嘴一张。口中喷出一股灰褐色的腥臭汁液。这汁液浇在他自己的身上,居然将那紫红色的瑰丽火焰全部浇熄。
虽然灭了身上的火焰,但这道人此刻已衣不蔽体、焦头烂额,形象狼狈至极。
哪吒和敖铃心中都是大为警惕。他们以有心算无心,两下偷袭都在这道人身上发挥出十成十的威力,但他不仅承受了乾坤圈一击而不死。更能以诡异术法熄灭李靖封禁在敖铃手镯铃铛中的“朱雀怒焰”,其修为之高。实为生平仅见。
想到今日之事怕是难以善了,哪吒和敖铃相互使个眼色。凑到一起并肩而立,一个持乾坤圈,一个拔出短剑,面向那道人全神戒备。
“你们这两个该死一万次的小鬼,道爷”那道人瞪着一双凶睛,便要向哪吒和敖铃破口大骂,话才出口又忽地顿住,脸上现出狂喜之色,蓦地裂开巨口哈哈大笑道,“造化,造化居然让道爷遇到这么两个根行深厚的娃娃。若能啖食你们两个的精血心肝,道爷当年被人废掉的神通不仅能够复原,说不定还能更进一步。如此看来,上天倒还眷顾我马元”
这道人正是截教门人、在骷髅山修行的一气仙马元。当年他受碧霄相邀,与石矶娘娘一道前往东海,助四海龙王铲除恶蛟焦珩和焦沥夫妇。在大战中被双蛟所化金蛟剪断去脑后所幻化的巨手,后来又因欲从李靖手中抢夺落宝金钱和金蛟剪而遭碧霄斥责,罚他回山面壁十年静思己过。
不久之前,马元因十年之期已满,便破关而出,想着将当年断去的巨手重新练回来。他那巨手却并非元力幻化,而是依靠所吞噬的生人血肉凝练而成,说是神通,其实更近于法宝。若要将这巨手重新练回来,却还要再去采集足够的“材料”。
此刻他虽然未能看破哪吒和敖铃的根本,却清楚的感应到这两个小娃娃体内蕴含的强大生机,想到若是吞食他们所能得到的巨大好处,兴奋之下却是连身上的伤痛都抛诸脑后。
听这恶道说要吃自己和敖铃,哪吒不由大怒,呵斥道:“好个恶道,居然还想着吃人,着法宝”祭起乾坤圈,一溜金光劈面便打。
马元也有脱胎之境的修为,有了防备之后如何还会被哪吒所伤。口中发出咯咯怪笑,伸手望空一抓,轻轻巧巧将乾坤圈接在手中。低头看时,却是认出这件法宝,心中微微一凛,喝问道:“娃娃,你是何人为何持有太乙真人的镇洞之宝”
哪吒见道人如此厉害,心中不由大骇,听他问起师门,索性连师父带父亲一起报出来,希望可以震慑对方:“我乃护国侯李靖之子,太乙真人门人,姓李名哪吒”
马元再发狂笑,双目暴射凶光,喝道:“你若只是太乙真人弟子,道爷瞧在大家有些渊源的份儿上,或许便饶你一命。偏偏你竟是李靖之子,你父亲害我受十年面壁之罚,今日说不得便要报在你的身上”说罢拔出宝剑向哪吒和敖铃杀来。
两小知道修为和对方差得太远,不敢和他交手,一起转身腾空而去向远方逃遁。临去之前,敖铃又发动了手镯上一个铃铛内封印的术法,七道白炽雷光向着马元的头顶劈落,却不曾奢望可以伤到对方,只求阻拦他片刻。
但马元只用手中之剑向空中一指,那七道雷光便化为乌有。他随后驾起一阵狂风,向着两小的身影紧追了下来。
得知了哪吒的身份之后,马元倒是息了害其性命的心思,毕竟不管太乙真人还是李靖,马元都不希望与其结下杀子杀徒的不解死仇。但李靖那几件法宝,却使得马元至今念念不忘,若是将哪吒擒下
马元正打着如意算盘在后面追得高兴,忽地听到头顶上传来一声厉喝:“呔兀那恶道,好大年纪欺负两个孩子羞也不羞,吃某家一棍”
第一百六十章逞凶,生食
马元正驾风追赶哪吒和敖铃,蓦地听到上空这一声厉喝,心中惊觉不好,正好抬头看时,那出声之人却是疾如闪电地用了一个猛鹰擒兔的架势,头下脚上从高空落下,手中一根镔铁棍抡圆了之后借着下落之势狠狠击落,正中马元后背。
这一击的力道却是更胜先前哪吒以乾坤圈发出的全力一击,只将马元打得如同坠落的流星般从空中一头栽下,在“蓬”的一声巨响中摔落在地,将地面砸出一个直径十丈的半球形凹坑。
在前面逃跑的哪吒和敖铃听到身后的动静,一齐停下来转头后望,正看到马元跌落尘埃的惨状,不觉又是惊讶,又是欣喜。
只见一道白光从闪过,离马元跌落处不远的地上凭空现出一个手擎镔铁棍的白衣少年,看他年岁不过十六七,身形略显消瘦,面容清秀俊逸,。
哪吒和敖铃忙从空中落下,一起走到那白衣少年面前,施礼谢道:“多谢位大哥援手之德。”
白衣少年摆了摆手,老气横秋地笑道:“罢了罢了,你们两个娃娃不必多礼你们是什么来历,如何招惹了这恶道人”
哪吒和敖铃对恩人自然不能隐瞒,先后报了姓名出身。
白衣少年听到敖铃东海龙族小公主的身份时也只点了点头,但听了哪吒的来历,登时在原地一跳,瞪大两只眼睛诧异地问道:“小兄弟,你说你是护国侯李靖的幼子”
哪吒点头道:“正是。”
白衣少年哈哈大笑:“妙计妙计,想不到某一时手痒管了一件闲事。居然救下了恩公的儿子,等下去见恩公。却也剩了没有见面礼的尴尬”
哪吒和敖铃都听得一头雾水,瞪大四只眼睛呆看着白衣少年。
白衣少年很是亲热地拍拍哪吒的肩头。笑道:“小兄弟,某乃梅山袁野,早年曾受过你父亲的救命大恩。不久前我艺成下山,首先想到的便是往陈塘关拜见恩公,可巧在此处遇到你们。”
哪吒虽未听父亲说过此事,但看袁野救他和敖铃在先,神色又不似作为,因此毫不怀疑,拉着敖铃再次和袁野见礼。很是口甜地齐声称呼:“袁大哥”
“免礼免礼”这一声“大哥”直叫得袁野眉开眼笑,随即却又有些尴尬地道,“做哥哥的刚刚下山,身边除了这根棍子却是别无长物,一时却拿不出见面礼送给你们咦,有了待我去那恶道身上搜上一搜,不管找到什么好东西,全算哥哥我送给你们的礼物”说罢拖着棍子便向这半晌都没有动静,也不知是死是活的马元走去。
哪吒和敖铃互相看看。虽然都有些跃跃欲试的样子,但究竟是出身王侯之家,从没做过这等打完闷棍再搜身劫财的勾当,一时有些拉不下脸来。
袁野行走时却还带着猿猴习性。一路颠颠跳跳地来到马元砸出的大坑边上,低头往坑底望去,却见马元面朝下趴在坑里一动不动。
他回头向哪吒和敖铃招手道:“这恶道多半被哥哥我一棍打死了。你们都来看看,一起搜搜他身上有多大油水”
哪吒和敖铃终于未能按捺住对“打劫”这等有趣之事的向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