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再无任何妖众敢上前找死,纵然金灿儿下了死令,身后的妖众都无动于衷,似乎宁愿死在金灿儿手里。也不愿受那万丈彩光的侵蚀。
金灿儿并不甘心,她提起长剑,亲自出战。
那是这漫漫岁月里最值得回忆的画面,有了这刻骨铭心,纵然岁月再苍白,也无怨无悔。
金灿儿带着不甘与滔天的仇恨杀来,那叫花佛的男子却忽然停手了。
他就一动不动地站着。任由金灿儿雷霆般的攻击一波一波地轰击在他的身上,漫天的剑影剿杀中,他依然笑的飘渺如风,那温柔与祥和,令的金灿儿冰冷的魔心都禁不住悸动。
她有些怕了,于是更加疯狂地攻击,可是,那花佛不知何方神圣,她竭尽全力,一路从修真域将其打到凡域,可他却连一点受伤的痕迹都没有。
永远忘不了那笑容,明亮如九天星辰,清澈如天山白雪。
似乎,他从一开始,就对她这个十恶不赦的魔头没有一点恨意,甚至连一点点责备的意思没有。
金灿儿在想。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有着何样慈悲的心,不惜承受她亿万次攻击而依然能温柔面对。
终于,她灵力耗尽,再也无力出手,他们在凡域昆仑境落地,在缭绕的云雾与飘扬的大雪中对望。
他笑着说:“放下吧,你不是在惩罚世人,你是在惩罚自己。”
空灵又厚重的嗓音,似不是他在说话,而是这渺渺天地的心声,慈祥而温柔。
不知为何,金灿儿忽觉整个心都空了,她长剑掉落,就那样软倒在大雪中,哭成了泪人。
他已然笑着,轻轻走来,帮她收起她的宝剑,又抱着她,走进了那山洞之中。
他以无上修为,将地穴山壁刻满经文,他说每天看着,她会好受一些。
金灿儿那时就知道,那不光是经文,那经文上散发的彩色光华也是一道强大的封印,只是,她并没有像以往一样暴怒,而是选择了沉默。
昆仑洞地穴内,金灿儿低头,迷离的目光起了一抹黯然,她后悔,那时候,她应该注意到的。
是的,花佛受伤了,他虽修为绝高,可金灿儿也非平庸之辈,他经受了她所有修为的攻击,而且为了不让反噬的灵力伤到她,甚至刻意减弱了护体灵力,又如何能不受伤
只是,他没有说,或者,他根本就不在意什么伤势。
可别人在意,他的敌人在意。
当花佛走出昆仑洞时,昆仑境内的天空忽然变的暗沉,乌云翻滚,电闪雷鸣。
金灿儿抬头,目光透过山体看向天空,看到了那乌云中潜藏着的无尽高手,密密麻麻的高手,神魔同在,多数都是金灿儿看不透的存在。
他们是来找花佛的,从他们凶神恶煞的表情来看,他们想要让花佛魂飞魄散。
可他依然笑着,洞口那一抹白衣只是仰头轻笑道:“等我为她留几句话。”
话毕,他腾空,用那璀璨的宝剑在山壁上书写了什么,然后化作流光没入了云端,再也不见。
那一天,三界九域任何一个地方都是电闪雷鸣的景象,隆隆的炸雷之音持续了多久,但凡修士都知道,这是有绝高的强者在天外拼杀造成的异象。上吗页亡。
金灿儿想出去帮忙,可那洞壁上经文中暗含的灵力根本不像现在这样薄弱,也根本不是她能破开的,也是这时她才想起来,花佛离开时,那俊朗的脸似乎真的有些苍白,他受伤了,因为自己而受伤,又如何敌得过那来自九域各地的强者
“血染苍穹慈悲念,”
“不忍诛尽软香颜。”
“佛魔之别一念间,”
“愿入轮回渡魔魇。”
“昆仑洞中无日月,”
“红颜落发斩尘缘。”
“望君悟的空灵法,”
“放下心中万古怨。”
地穴氤氲的彩色佛光中,金灿儿低声念叨,然后潸然泪下。
她身上的黑气又开始躁动,她想不明白,那样一个明朗慈悲的人,怎么会有那么多仇人
“花佛你”她痛哭失声,诗中的意思让她明确了心中的猜想,他早就知道自己会受伤,也知道一旦自己受伤就会有仇敌找上门来,可他还是一动不动地承受她无休无止的攻击,直到她放下屠刀。
“愿入轮回渡魔魇”她又惨笑着念叨,“为我这样一个怪物,值得吗”
“值得。”平淡的嗓音传来,金灿儿忽然抬头,目光直接穿过这厚重山体,看向了洞口。
是一个戴着面具,穿着黑衣的年轻人,很陌生,修为也惨不忍睹,可却有着那记忆中一模一样的笑容。
是王牧。
顺着黑暗的通道,王牧走了进来,金灿儿就一直看着,直到他站在了她的面前。
“你,你回来了”金灿儿激动的站了起来,虽看着陌生,但只有心中那个人才有这样的笑容。
王牧仰头望着她,微笑点头。
金灿儿又觉这个姿势不礼貌,赶紧从石头上跳下来,与王牧平时。
“对,对不起,当年害你”她低头,怯怯地道。
王牧轻轻摇头,满不在乎地道:“又有什么关系,我这不是照样活着吗,不过一场轮回而已。”
金灿儿心颤,不过一场轮回而已,恐怕也只有他能把生死说的如此轻描淡写了。
“我,我是不是很难看”望着王牧沉静的眼神,金灿儿又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摸了摸自己的光头,羞红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