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忘了,我们要对付的可是形体如星辰大小的天魔圣主。”流光真人微微皱眉道:“我是我们这准备的一个月多里,天魔就又前进了一个星环,吞噬了不少路经的星辰与太阳,简直就跟吃饭河水一样平常。”
“弟子晓得。”
说话间,天元峰外又来了几道身影,似乎就是前来协助玄天宗的炼神境修士,流光真人对莫机锋说道:“你去招待吧。”
作为即将继任的玄天宗掌门,莫机锋已经不再有过去那般昂扬意气,而是复归平淡,对流光真人轻施一礼便迈步而去。
“云笙长老尚在闭关,她来不了。”流光真人突然说道。
祁震沉默了一阵,说道:“远征之事,只有漫天杀伐,她不去也好。”
“天南之地的事情我没有多加干预,你要是担心不如去看看”流光真人提醒道。
祁震摇头说道:“弟子分得清轻重缓急,天南仙道仍旧安稳,虽有宵小,不至于影响大局,而且天魔未除,弟子也无心去见云笙长老。”
流光真人轻笑道:“当年她看重你加以培养,本来只是为了取得逆神杖,方便我们玄天宗日后针对天魔的行动,但是没想到你更进一步,成为了远征天魔的主要人物,她也乐得安心修炼,或许你是她的福缘。”
“掌门真人这话是什么意思”祁震问道。
流光真人随意踱步慢行,说道:“我们师兄妹几日还年轻的时候,云笙便已经展露出不俗才华,聪慧机警,甚至能够看出魔道崛起势头,这才让我心中早有预案。只不过这份聪慧在我们的师尊看来,多少显得有些离奇,师尊曾经告诫云笙,不可自作聪明。
当时我与她皆不解其意,后来我让她负责寻觅人才,将你培养成玄天宗未来的强兵悍卒,能够深入险境绝域,其中让我一度觉得,她是否会在这个过程中遭遇某种意外
但是你的行为,其实也不如云笙的步步安排,总会是有出奇举动,最后从大罗洞天脱身而出,她就明白,从今往后的你,不再处于她的掌控之下。”
祁震闻言默默不语,他一直都知道,自己过往的成就,有相当一部分就是由流光真人与云笙长老联手安排布局,但是像今天这样敞开心扉,直言过往可是从未有过,这似乎也让祁震放下了一个重担。
流光真人过去对祁震,既有利用的心理,也有相当的提防,作为霸仙的传人,祁震早年间受霸仙记忆的影响实在太深,杀伐的凌厉与强横,都仿佛让流光真人看见那名上古强者的模糊身影。
流光真人自知玄天宗没有亏欠霸仙老人的地方,可霸仙也曾经与玄天宗有过极深的矛盾纠葛,甚至已经无法理清。所以作为霸仙传人,祁震的举动多少会被流光真人留意,甚至警惕。
深入鬼方废墟取逆神杖,这件事流光真人既有期待,也有防备,当初派遣多名炼神境修士布下八门金锁阵,不全然是为了防备鬼方废墟之外的各路修士,同样也有防备废墟之中的祁震,会因为接触逆神杖而有什么异样变动。
云笙长老当初就察觉到,祁震恐怕不会这么轻易将逆神杖取出,这也让流光真人想起了横傲江,万一从鬼方废墟走出的不是玄天宗弟子祁震,而是那个身负着霸仙老人的恨意与横傲江怨念的怪物,八门金锁阵便要将矛头对向他了。
好在,虽然如云笙长老的预料,祁震接触了逆神杖果然有异样的变动,但其结果却是大罗洞天的诞生,也让祁震在中州仙道一跃成名,结果也算得上皆大欢喜。
而尤其是在祁震突破炼神境、自大罗洞天出来之后,云笙长老与之相处,就越发觉得推演之道陷入了一种混沌莫测的状态。
或许是发现自己终究是境界未足,所以云笙长老选择离开祁震,摆脱这个由自己一手打造的混沌源头,远赴天南之地闭关修炼,这一个结果也是流光真人乐见的。
至于到了现在,祁震俨然成为玄天宗的一支鼎立梁柱,不仅是玄天宗重要的对外手段,也是展现玄天宗威望能为的最佳人选。在光明道与万宝阁接连崛起的时代,祁震的出现,无形中就狠狠打压了这两家,既保证了玄天宗的安稳,也掩护了神器天门的炼制。
在这个过程中,祁震个人的成就也攀登到了大多数仙道修士终其一生也无法比肩的高度,毗邻炼虚境仅有一步之遥,甚至比擎灯还要走得更远,就连玄天三圣都目光注视在祁震身上。
每当空闲之时,祁震也不得不询问自己,到底是怎样的经历,让自己会走到如今这样的地位与成就真的是靠前辈尊长的扶持吗还是自己血缘关系之人的安排布置或者是玄天三圣那近于自然无为的世事流转
好像都有,但好像又都不是,这些外力固然对祁震自己有影响,但最终下定决心去行动的,无不是祁震自己的意志,而且极不容干涉。
现在的祁震,早已走出流光真人与云笙长老的谋划之外,也与自己的亲生父母割断了关联,玄天三圣更是静观天下风云、不加以插手。
“或许,这便是逍遥吧。”
仰望天空,祁震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自由,是身心无尽的逍遥自在,仿佛一切困顿都在眼前消失了一般。
602第602章 奉道
天元峰上,如重重叠叠火烧云状的云海天雷在缓慢旋转,映照而下的华光仿佛垂天瑞气,千条万条,不可胜数。
而在天元峰平台之上,正法殿的三重飞檐顶上,金顶琉璃瓦反射着旭日光辉,如鱼鳞状的屋顶,热烘烘地撑出一团七彩霞光,好像一团充满着温暖生机的气息笼罩着整片天元峰平台。
而在宽大的白玉平台,有一个三重石坛。石坛材质平常,是玄天山脉出产的石料,但是经过了玄天宗数千年的祭炼,每一次掌门传位的大典,都要在搬出这套石坛,在上面举行。
只见莫机锋凭着掌门独有的法袍,表面紫电青光混转如意,有云纹龙虎真形暗绣于其中,意指玄天宗的秘传神通“龙骧虎卫”。
任谁一看这件法袍,就知道是相当珍贵的法器,不仅是从数千年前传下,受到历代玄天宗掌门法力神气的祭炼,本身就蕴含着前人无数阅历。如此法袍披上身,智慧见闻都会不自觉地慢慢增长。
莫机锋先是对玄天宗历代掌门的灵位神牌祭拜,然后以全身心的恭敬跪拜流光真人,从流光真人手中接下了一印一剑。
祁震在石坛之下观礼,心中也颇为好奇,他听说过玄天宗的传承神器是山河印,但没想到还有一柄剑。
莫机锋接过的那柄剑,长短二尺有余,通体铜色,略泛紫金光泽,表面纹路如古松老柏,不像是剑修的飞剑,倒有种镇压门户安稳、祛邪辟邪的法剑制式。
祁震略微醒悟过来,仙道之中,有一种名唤松纹法剑的法器,炼制方法简单而粗陋,实际上是一种近于绘写云纹符箓的手法,将法术加持在剑上,必要之时,甚至以真气驱动,就可以发动法术,是一种层次相当低的法器,按照万宝阁的划分,应该算作是灵器。
玄天宗掌门传位,莫机锋受一印一剑,当然不会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