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见到她脸上几道黑漆漆的炭迹,忍不住哈哈大笑,道:“你呀,少主过惯啦。加点柴火也弄得一脸漆黑”边说着边用自己的纱帕为她拭去脸上的黑迹。说着:“还像小时候一样,一点没变”
段思怡一手抓住老者的手,跪在地上,感动落泪,道:“师傅,你一定就是我师傅。除了我师傅没人会帮我拭去汗水,没人知道我小时候的事。你是我师傅逆天行对吗”
老者再也忍不住,一手将她抱得紧紧的,沧桑的脸上泪水熙熙洒落,说道:“婷儿,我就知道瞒不住你这个聪明的小脑瓜”此声变去了过去的粗哑之声,变得清晰有力,霸气十足
段思怡听到这声音,抱紧逆天行痛哭起来,说道:“师傅,我就知道是你。我终于找到你了婷儿不孝,让你一人在此受了这么些年的罪,徒儿不孝啊”
逆天行边抚摸着她的长发,边说道:“没事了,师傅不还好好的吗。婷儿最乖了、最孝顺了,咱不哭了,乖”
段思怡更是忍不住放声痛哭道:“不我只有抱着你的时候才能想哭就哭。这世界上除了你,我没有地方可以再哭诉,没有地方再可以撒娇了。我好想你呀,师傅”
逆天行眼角泪水哗然,仰头看相浓浓的浓雾,说道:“师傅不知道向上看了多少次,就希望能再看到你。我一直坚持活到现在,就是因为心里还有对你的牵挂,担心你睡不好,吃不好,受人欺负说起来上天对我逆天行也算不薄了,尽让我再能见到你,此生无憾了”
两人相拥着哭了许久,许久。
渐渐的段思怡哭声减弱,说道:“师傅,我们一起出去吧,好吗”
逆天行微笑道:“师傅习惯了这里的生活,本来是想出去看看你的。若是别人掉下来,我一定会要求带我出去。但现在已经看到你长大了,平平安安的,我就也放心啦。”边说边往火堆中加着祡。
段思怡道:“师傅不走,婷儿也不走了。我就在这里陪着师傅一辈子”
逆天行道:“这可不行,你不出去。那千线随随心所欲,祸国殃民怎么能行呢师傅本来就是的道家人,专研了那么些年终无法参透真正的天、地、阴阳、自然道法。不过在这里我却是深深体会到了,何为自然,何为天人合一。师傅想静静的在这里领悟这无穷无尽的自然之道,不想再出去了”
段思怡道:“待我出去杀了千线随就下来陪着师傅,照顾师傅”
逆天行喜笑道:“婷儿真的最乖了,能有你这么个徒儿此生确实是无憾。这五年来我一直再想天与人之本源,天与人之间真正的联系,如何真正达到理想中的天人合一。此间深有体会,世间万物本源即为自然,天、人皆是自然,本属一物。千拾秋叛逆是自然之道,咱们师徒能在相见也是自然之道,你与凌云俊的婉转曲折仍是自然之道。世间无人无物能逃离自然之道,过去是,现在是,将来依然也是。”
段思怡自然懂得这些道理,但现在只想着带他出去好好照顾他,点头道:“可是,我也绝不能让师傅一个人留在这里呀。反正等我出去杀了千线随就下来陪你,师傅,你就答应婷儿吧”
逆天行微笑道:“一切皆随应自然,如何”
段思怡喜悦道:“嗯”想道“有些自然人为也是可以去改变的,只要自己要下来陪他,又会有什么能拦得了呢”想毕,心里松悦了许多
逆天行看兔肉烤的差不多了,取了下来,去除泥沙,翻开大叶,一股扑鼻香味随即弥漫了整个谷底。他撕下一块递给段思怡道:“有点烫,你用这叶子捏着。”
段思怡接过兔肉,已垂涎三尺,大大咬了一口,赞道:“真香很久没有吃到师傅烤的野物了,感觉回到了小时候”边说着边大口大口的嚼着。
逆天行看着她吃得那么香,喜悦不已,边帮她拭去流出嘴角的口水,边说道:“慢些吃,这还有很多呢。以后师傅天天给你弄,好不好”
段思怡点头道:“好呀,我最爱吃师傅烤的野兔野鸡了师傅你也吃呀,咱们一起吃更香呢。”拿起一块递给逆天行。
逆天行接过后,边吃边说道:“慢些吃,别噎着了,啊”
两人边吃边交谈着,似乎心中总有无数的话说不尽一般,有说有笑谈了开去。这里的气氛显得十分的清怡自在,段思怡从第一次离开无玄宫后十几年来再也没有那么舒坦过,再也没有那么轻松自在过。在逆天行身边,她可以随意哭泣,可以随意撒娇,可以随意任性,可以畅所欲言。离开了逆天行,她却成了一个完全传奇的人,没人知道她内心深处的想法,没人会想象得出如此坚强的她像个小孩子那样苦恼撒娇之态。
两人吃了烤肉,段思怡倚在逆天行的肩上跟他述说着自己十四岁那年至今的经历,逆天行总是很认真的倾听着,不时微笑不时做些提点,不时赞叹,两人这一谈竟谈了两天两夜。这已是谈到了第三天早晨,两人十几年没见,各自压在心里的往事总觉怎么谈也谈不完,说也说不尽。
逆天行道:“很久以前与你阿爹相约点苍山之巅,便觉得他气宇轩扬,不是一般的人物。杨干贞贪虐无道,中外咸怨你阿爹举兵灭之是顺应民意,弘扬天道纯熟自然而来。不过你阿叔段思良和那个董伽罗为人精明,心有暗玄应当防之。只是不论世事如何变化一切早有定数,顺应自然才是,也不必太过多刻意追求和改变。”
段思怡道:“师傅说的有理,万法皆自然,婷儿明白。”
逆天行点头道:“万物顺应自然而生,随自然而消亡。万事随自然而生,随自然而逝。人是如此,事皆如此,国亦如此,天地亦是如此。只要你真正明白之其中的道理,红尘淡然,心悦如空。”
段思怡点头道:“虽然感觉很玄乎,婷儿定会好生感悟的。对了师傅,我说了那么多还不知道你是怎么被害的,只是听说你突然身患大病,我赶回来时千拾秋已经将你调换了,真是可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