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公主心中大骇,眼前遮蔽相貌的丝巾也剧烈的起伏,此时她的心中只能用掀起惊涛骇浪般的形容了。她心里清楚,自己周身的肌肤光洁无比,从小就是特别的爱惜,另外她身为江国公主,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其他公主王子之类都没有她得到的宠爱多,数十上百的宫女在她身边伺候,对于肌肤的呵护更是寻常人所不能想象。
是故,即便是在十床棉被之下放个豌豆,她也一样能够感知到。这如丝如奶的肌肤也真是长陵公主的骄傲,长期带着丝巾也正是这个目的。而这骄傲的背后,又是有长陵公主一丝的缺憾,这缺憾自然就是渊涯所说的那道伤疤。
长陵公主不知道这伤疤来自何处,自她懂事之时就一直伴随她的左右,待得年纪稍大,她恳请父王秘密延请名医给自己祛疤。方法用了无数,效果也算是显著,那伤疤愈发的小了。可是,到得最后也无法把伤疤完全消除,依旧有一条淡淡的若同蜈蚣一样的痕迹留在手臂之上。好在这伤疤甚是隐秘,若非从小伺候长陵公主的宫女,断然不可能知道。
旁人或许不知道,可吉婆婆显然知道。但见吉婆婆的脸色微变,虽然她已经在极力掩饰什么了,可那灼灼的目光依旧将她心中的震撼暴露了。
“阁下怕是弄错了”长陵公主深吸一口气,淡淡的说道,“本宫身上没有你所说的伤疤”
“怎么可能”渊涯一听就是跳将起来,大叫道,“我怎么可能看错我从小将你养大,你的气息我熟悉的不能再熟悉。即便我不能看到你的相貌,我也绝对可以肯定,你就是那个小女孩,你就是我的蝶舞不信你可以让我看看你的左臂”
“大胆”吉婆婆怒吼一声,“公主的玉臂岂是你等可以亵渎的莫说是公主了,寻常女子的手臂是你说看就看的么”
“可是可是”渊涯即便暴跳如雷,也是无话可说,如今的他已经知道了这世间的礼法,虽然眼前这公主是以前他抚养的幼女,可她也不能随意的查看人家藏在桃红甲之下的手臂啊
“前辈”此时萧剑有些疼爱的看看渊涯,开口说道,“既然长陵公主不是渊涯的蝶舞,那必是渊涯弄错了这厮日日夜夜都惦记着自己养大的孩子,是故错认旁人也是正常。唉,他出身丛林,可能不知道人心善变,什么养育之恩,什么救命之恩,都抵不上什么人家之富贵”
萧华自然也没想到长陵公主会如此的决断,丝毫不加犹豫的拒绝。而且再看看长陵公主丝巾之下,那若是惊愕,若是细思的神情,萧华知道渊涯的所说不假,或许长陵公主另有苦衷
“渊涯”此时,长陵公主走前两步,来到渊涯的身前,将手一抬,那一直都遮蔽相貌的丝巾被她拿下,但见那一张清秀无比的脸上,洁白无瑕的肌肤吹弹可破,一双秀眉如黛,一双如梦如幻的眼睛中,闪动着悲哀和迷惑,而此时那迷惑中又是带着一抹的羞涩,配上雪白肌肤中的晕红,端是让人眼晕,长陵公主轻轻张开的樱桃小嘴,如同天籁般的声音响起,“阁下所说都是蝶舞的幼年,即便本宫是蝶舞,可谁又能记得住三岁之前的东西特别的,如今我江国已经算是灭国,本宫之父王母后等怕是凶多吉少,能证明你之所言的人,根本无从找起。吉婆婆算是看着本宫长大的,连她都说不曾有过此事,那可能真的不会有此事的”
“不,肯定是你”渊涯看着长陵公主,那一张几乎可以跟自己脑海中形象完全可以合二为一的脸,一字一句的回答道,“我绝对不会认错。”
“阁下说了是无用的”长陵公主的脸上再次泛起红晕,“本宫贵为一国之公主,怎么可能如你所言身陷丛林若是本宫有此遭遇,怕是早就记载在国典之中了。本宫如何不知道”
“国典中记载的都是冠冕堂皇和粉饰太平,都是王室的恩德和崇高,一应的黑暗和龌龊如何能写在其上”萧剑冷冷道,“这等事情再也没有人比老夫更加清楚。不说别的,黑云岭的暗手,你家国主会记在国典之上么”
长陵公主并不诧异,反而深深看了一眼萧剑,抿嘴一笑道:“奴家虽然出身王室,但不曾做过国主,不曾掌过王权,如何知道这些道长教训的不对了。”
看看长陵公主的眼神,萧剑淡淡一笑,也不跟她一般见识,再不说话。
可长陵公主又是将目光从萧剑身上移了过来,看着脸上微微发红的渊涯,一本正经道:“本宫还是想问问阁下,你苦苦的找寻蝶舞是为了什么若本宫就是蝶舞,你又想做什么”
“这个”长陵公主的话确实一针见血,渊涯愣住了,双眸之中闪过一丝的迷茫,是啊,自己找蝶舞做什么即便如今跟蝶舞相认了又能如何他自己一厢情愿的将蝶舞当做是自己的亲人,可他从来没想过,蝶舞离开了自己,过得更加幸福,甚至还当上了公主。自己这么没来由的打扰了蝶舞的生活,又有什么意思就是为了自己那一种执念么
一瞬间的刺激强过萧剑数年的教育,渊涯直直的看着长陵公主,而长陵公主也丝毫不退让,同样看着渊涯的双眸,足有一盏茶的工夫,渊涯这才长叹一声,说道:“公主殿下教训的是,那蝶舞不过就是幼儿,不可能知道自己的经历。那些对于她来说不过就是恬然的一梦,在下这般的强求原属一种自私,是对蝶舞的不公平。自此以后,在下再不做如此无聊之事”
第二千九十八章复国第四更
“阁下能如此之想,那是最好”长陵公主甜甜一笑,说道,“本宫也为那蝶舞高兴。当然,本宫也极是希望自己就是那蝶舞,除了在这世间有父王和母后的疼爱,还有阁下这等壮士守护平安,那是本宫一生的所求。只可惜,本宫如今家破国亡,即便想寻个真相都是不能啊”
“蝶舞,哦,不对,长陵公主”渊涯看着长陵公主笑容里尽是的苦涩,心里大疼,开口道,“在下原本不知道自己寻了蝶舞要做什么,先前或许只是想看她一眼,知道她的平安即可。可如今见到了公主殿下,在下知道了,蝶舞是在下心中的宠儿,你虽然不承认自己是蝶舞,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蝶舞,可在下心中你就是蝶舞。你的心愿就是在下的心愿。在下知道你之所想所愿,在下必定竭尽全力助你复国”
“渊涯”长陵公主脸上发红,看着渊涯眼中的泪花涌现,说道,“这是奴家亡国之后听到的最让奴家心花怒放的一句话了”
渊涯咧嘴一笑,那个傻样儿比之躲在大树上偷看萧华练拳都要让萧剑鄙视的:“奶奶的,人家长陵公主什么都不曾说,这厮就把复国的重担扛了起来,你以为复国是小孩子过家家啊老子可是你的师父,老子的国还没有复呢,你怎么就不知道帮老子复国”
“可惜,复国并不是一句话两句话可以实现,你虽然有万夫不当之勇,也仅仅是一位将才”长陵公主随即叹息,“你的心意奴家领了,奴家真希望自己就是蝶舞”
“嘿嘿”渊涯微微一笑,用手一指萧华道,“在下固然没有助你复国之力,可萧道长有啊他老人家最是慈悲,而且神通广大,莫说是助你复国,就是帮你灭杀铜柱国也是举手之劳”
“真的么”长陵公主脸上现出惊喜,转头看向萧华,“仙长,奴家知道您老法力无边,可奴家如今身无旁物,只有数十个随身的护卫,一应的承诺都不敢说出来。而且奴家也未必就是渊涯口中的蝶舞,是故着实的不敢恳请仙长出手。如今听了渊涯所言,仙长如此的慈悲,那那奴家恳请仙长能为我江家出头,助奴家扫荡江国的强敌,还我江家的江山”
“这个”饶有兴趣的在旁边看渊涯和蝶舞的相认,萧华可想不到最后突然出现这样的变故,帮长陵公主复国,萧华先前也不是没想过,可一想到这乃是国与国之间的拼杀,自己一介修士有什么好掺乎的他就是放弃,如今长陵公主居然开口了,真是让他不知道如何回答。
“仙长”一看到萧华犹豫,长陵公主再不顾忌许多,拜伏在地上哭道,“奴家如今就是一个孤苦伶仃的女子,奴家也不敢说什么复国的事情。可是,奴家的父王以德治理国家,母后更是凤仪天下,奴家觉得我江国比之兵戈乱世的铜柱国强之百倍。可就是这样的江国,居然被铜柱国所灭,奴家心中不甘啊。仙长即便不能助奴家复国,还请仙长看在奴家可能是蝶舞的份儿上,帮奴家复仇为奴家那日夜操劳国事的父王雪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