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叔孙通的这个计划,胡亥挑不出什么毛病,他直接把叔孙通的折子转给蒙恬。这个老将军对里面的利弊,应该一看就知道。
看着面前案牍如山,胡亥原本萌生的造纸想法再次冒出。如果这个世界有了纸,书写都会方便许多。
造纸,似乎就是把木头研磨成木浆,然后晾干的一个过程。胡亥费劲了脑袋,也只相处这点造纸原理。
他顺手拿了竹简,把这简单的原理写了下来,让身边的宦官送给将作监的负责人,让他们按照这个思路争取造出纸来。
那宦官刚出去,陈甲的声音在外面响起:“臣觐见陛下。”
等陈甲进宫一说,胡亥才知道,他已经审讯完那个黄先生。这人不过是个暴发户,不过却是个贩卖私盐的暴发户。这已经涉及到朝廷的禁令。
自古以来,盐业都是朝廷垄断。但凡是胆敢贩卖私盐者,轻则斩首,重则族诛。
陈甲咳嗽一声,说道:“这私盐贩子之所以和匈奴人一起,也是因为北方匈奴官家采买盐,被他们知道了,想贩卖一批过去。贩卖私盐,已经触犯了大秦律令,所以臣请皇上定夺。”
胡亥皱了皱眉,在酒楼中就看这黄先生不是好东西,没想到竟胆敢贩卖私盐。这贩卖私盐在古代就相当于贩卖毒品一样暴利。
想到贩卖毒品,胡亥心中的怒火突然按压下来。原本准备处斩此人的想法也搁浅。
“朕要亲自审讯一下这个私盐贩子。”胡亥整理一下思路,淡定的说道。
“,诺”陈甲迟疑了一下,一个私盐贩子让皇帝亲自审讯,未免有点二小题大做。不过现在秦二世的好些做法都如同天马行空,陈甲也只是稍有犹豫就释然。
“一会儿你把这盐贩子带到偏殿,若这群盐贩子真的有能力,朕就送他们一场大富贵。”胡亥下定决心,说道。
胡亥并没有着急审问黄先生,而是安静的批阅奏折,看各地的奏报。马上就要亲征,一些军国大事,还是亲自批复了他才放心。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传来宦官的奏报:“蒙恬大人求见。”
胡亥抬头,却发现已经日影东悬,金乌西垂。
“宣”
“蒙恬大人觐见”宦官的声音带着特有的穿透力,在武信殿前响起。
第51章蒙恬归心
蒙恬迈着稳健的步伐,不疾不徐的走上武信殿的台阶,看了一眼立在店门口的李信陶俑像,这是新立的,之前蒙恬没见过。
他脚步微微一顿,站在李信像前,沉默良久。已经有皱纹纵横的脸上毫无表情。可蒙恬的内心并不平静,在看到李信像的一刹那,他似乎明白了也放下了。
望着宫殿大门上镶金的武信殿三个大字,蒙恬叹息一声。为公子扶苏抱不平的那口怨气随着这一声叹息,渐渐消散。
“里面的皇帝做过许多令人心冷的事,可如今似乎又完全不一样。难道真的是巫蛊所致”蒙恬摇了摇头,他常年带兵打仗,杀人不知凡几,向来不信鬼神之说。
“老李信,我知道你为的也是大秦的江山,并不是为了皇帝。如今扶苏已死,我也是为了大秦江山,否则蒙家不会臣服”大秦虽然是始皇帝一手缔造,但各个世家大族都付出了极大的努力,蒙家出力更是不少。
若大秦衰败,最难过的人不只有赢姓一族,还有忠于大秦的世家大族。
扶苏的死几乎成了蒙恬的心魔,如今看到李信的像,蒙恬突然有些释然。他握着手中叔孙通关于选帅夺将的奏报,深吸一口气,直接走进武信殿。
君臣相见,没有什么客套。
蒙恬开门见山的奏报:“臣看了叔孙通的奏折,这选帅夺将的法子对眼下急需人才的大秦来说,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只是”蒙恬沉吟了一下。
胡亥面色平和的说道:“爱卿但说无妨。”
蒙恬一抱拳说道:“只是这法子只能粗略的选出一些阵前大将,冲锋陷阵尚可,至于三军统帅,不是做一篇文章比一比功夫就能胜任的。所以这比武夺帅之类的,臣认为可行,但不可依靠。选材还需要靠着具体的军功,累计升迁。”
“这样有几个好处,一是不至于埋没人才,封赏升迁,让具体军功来说话。二是能激发将士们的积极性,在战争中能更好的发挥每一个人的才智。”
“据臣所知,赵国的李牧、廉颇,我大秦名将白起、王翦都是最底层的兵丁出身,在一场场大小战争中一点一点积累军功,历练出来的。其中武安君白起更是生平未曾一败。这种战绩,就是面对孙子吴起之辈,也足以傲然。他们之所以能有如此成就,都是实战经验丰富。”
“若赵括谈兵,头头是道,不过是贻笑千古。叔孙通于乱世中举行这选帅夺将,可谓应变之法,可用但不可依赖。真正的三军将帅,还是要从实战中选择而出。”
“臣这几日详细参详了入侵函谷关的贼兵信息。贼首周文不过是腐儒一个,曾为项燕军视日,推算时辰吉凶。也侍奉过春申君黄歇,自称懂得兵法。不知用什么方法让贼兵头目陈胜相信了他,授予兵权,称大将军,攻我函谷。在行军途中,他不断征集士兵,至函谷关,有兵车千辆,号称士兵数十万。”
“不过臣预计他兵卒不过十五万左右,其中多是步兵,骑兵不足两万。军阵对战最重要的弓兵弩兵更是少的可怜。严格来说,不过是乌合之众,如无意外,我大秦甲兵或可一战告捷。”
“所以,臣认为这场函谷关的战争,陛下完全可以视作是我军将帅磨练的机会。臣不才,愿为陛下赴汤蹈火,带领我大秦甲士平灭盗贼。”蒙恬长篇大论,句句中的,不过也因为说的过多,脸色微微有些泛红,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胡亥点点头,蒙恬所说,实属老成谋国之言,句句在理。从他对周文一语中的的分析来看,这大将军的确做了许多工作。
“爱卿在阳周大牢受苦了”听着蒙恬的咳嗽声,胡亥歉意的说道。
“这都不碍事儿,臣的身子还算硬朗,些许小病,不足挂齿。”蒙恬说着,起身,跪在胡亥面前,说道:“臣今日和陛下掏心掏肺的说几句心里话。”
见蒙恬这样认真,胡亥微微一愣,立刻让他起身。可蒙恬没有起身,而是跪在地上说道:“自扶苏公子崩了之后,臣屡思不义皇上大秦之事,今日见武信殿前陶俑像,深有感触,这些委曲心事,在皇上面前不吐不快,若蒙皇上不弃,臣尚能统兵杀敌,若皇上有所怪罪”
听到这里,胡亥摆手,不让蒙恬说下去。他从龙椅后站起,走到蒙恬面前,俯身亲自扶起年纪不到四十却已有老态的蒙恬。
胡亥之所以迟迟不用蒙恬为帅,也是担心他和扶苏的私交,唯恐发生变乱。如今蒙恬一番话只说到一半,胡亥就已经看到这大将军的一颗赤诚之心。他不用再怀疑。
“传旨”胡亥扶起蒙恬,大声说道。
“诺”在殿上候着的宦官立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