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日,韩信就命令苏角的军队调动到了项羽逃往彭城的必经之路上。
虽然带领着十几万秦军,韩信还是觉得想要留住项羽,不是很容易的事儿。他早就上书皇帝,请求调动南路的李元大军,准备合围项羽。
胡亥自然准奏,李元平定了南方楚王的战乱之后,已经开始了北上。他顺带着把项羽的老巢彭城给端了。只是项羽还不知道这个噩耗。
韩信调兵遣将的同时,虞子期已经带领着楚军先锋出战。
只是秦军让项羽难堪的是,任凭他们如何挑战,秦军都是按兵不动。若是楚军想要进攻,秦军就强弓硬弩招呼,使得虞子期的先锋营死伤许多,也没能靠近秦军大营。
项羽大怒之下,转而要攻击邯郸,可又怕秦军趁此机会背后偷袭。秦军外有韩信,内有司马欣和闫三儿,虽然闫三儿他们所带领的兵将不足以对楚军产生较大的杀伤,可威胁的力量却还是存在。
邯郸城没有被攻破,反倒成了项羽如今最大的心腹大患。
智如张良和范增,到现在也完全没有解决的办法。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就是拼比武力的时刻。此时回想项羽渡过漳水时候破釜沉舟的事儿,简直就是一个笑话。
本以为可以一鼓作气拿下秦军,却成了自断粮草,陷入死地。
项羽不绝望,因为他知道自己还有那一万从起兵就跟着他的精骑。其中有八千是项氏培养的楚地死士,有两千是军中精英补充。有这一万人在,莫说前方是秦军连营,就是刀山火海,也能杀个三进三出。更何况兵法有云:置之死地而后生。
如今他全军陷入死地,正是可以激发潜在的战力之时。
“置之死地而后生。”韩信也明白这个道理,断然不能有让楚军产生拼死之心的机会,要想办法,是他们懈怠。
“传我将令,挑选会唱楚地民歌之人,把那些带着思乡情绪,悲凉情绪的歌都教给军中善唱之人。今日夜幕降临之时,就给我唱歌。”韩信的命令让传令兵不知所谓,但是那些得到了命令的将官却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不仅拍案叫绝。
是夜。
楚军刚刚吃过随身携带的冰冷干巴的饭食,一些将军正准备给他们灌输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战略思想,想要激发楚军斗志之时,突然从四周的风声里,传来了一阵阵楚地才有的歌声。
这歌声有的悲咽凄凉,有的则带着浓浓的思想之情。
那些楚军听到了这歌声,纷纷起身,向着歌声传来的方向观望。有些忘情的,竟然开始跟着哼唱起来。遥想家中尚有老母妻儿的,忍不住泪流满面,手中的兵刃都扔在了地上。
楚军中的军尉将官,有想要阻止的,看到那些泪水纵横的士兵,听到熟悉的楚地歌声,原本举起来的鞭子再也抽不下去。
渐渐的,那些军官也开始跟着哼唱起来。
整个楚军大营之中,楚地歌声缓缓传播开来,一股悲伤的气息弥漫在了项羽的军营之中。就连此刻依偎在项羽怀抱之中的虞姬,脸上也带了泪痕。
西楚霸王项羽,听到了楚地的歌声,也听到了随风而来,细细的啜泣之声。内心忍不住烦躁起来,看着怀中的美人,伸手在虞姬的屁股上拍了一下,说道:“莫悲伤,明日咱们就杀出重围,回到彭城。如果胡亥小儿若不紧逼,我们就划地分治。”
虞姬抬起泪眼,看着项羽,说道:“是虞姬不好,让大王分心。”
此时,楚歌正浓,刀兵正起。
第307章天数
一夜楚歌声,两行清泪流。
楚军在韩信的强大心理攻势下,那种身陷死地,想要奋起反抗的决心彻底崩溃。萦绕在他们心中的,现在就是两个字回家。
张良和范增前来拜见项羽。
项羽拍了拍伏在胸口的虞姬,示意她先去睡觉。
虞姬起身,在项羽胡子拉碴的脸上轻轻一吻。这个并不是特别漂亮,但却很有英气的女人此刻眼睛红红的,她感觉到自己深爱的大王身上有一股绝望的气息散发出来。
“大王,妾生死相随。”虞姬弱软的唇附在项羽耳边轻声但却坚定的说,之后转身进入后帐。
范增和张良一前一后的进入项羽的大帐。
“项王,如今四面都有楚歌之声回荡,如此下去,我大军军心必乱。”张良看了范增一眼,在他的示意下,抱拳拱手,和项羽说道。
项羽没有说话,而是拿起桌前的酒樽,一饮而尽。对于张良,他心中有些愤恨。这家伙原本就是自己军中的一个小谋士,竟然跑去了刘邦那边。刘邦投降了就又跑了回来。虽然按照张良的说法,他的目的是恢复韩国宗庙社稷。可项羽不是傻子,他明白张良不过是想恢复他们张家的贵族地位而已。
张良和范增,都是项羽所看不起的。项羽力拔山兮气盖世,怎么也瞧不上这两个靠着脑袋中各种阴谋诡计混日子的所谓谋士。
“尔等有何见解”项羽说话虽然有酒气,但这点儿酒绝对奈何不了他。
范增上前一步,沉着脸说道:“张良所虑极是,若大王不及早制止这种事情,恐怕军心动摇,我大楚真的就完了。”
“如何制止”
“请大王斩杀领头吟唱楚歌之人,悬其头于高杆之上,章其罪于明台之中。如此一来,我大军军心稳固,才不至于被宵小所乘。”范增身为项羽谋士,地位尊崇,被项羽认作亚父。如今说来,底气充足,言辞冷峻。
一边的张良看到项羽的脸色,再看看范增丝毫没有注意到项羽的变化,内心着急,却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来阻止范增的行为。
项羽把酒樽放下,再次提起酒壶,倒了满满的一杯酒,这才说道:“如你所说,我大军还未和秦军交战,就要项羽先杀自己的壮士如此一来,我军心就稳固了”
范增了解项羽,听到他说这话,就知道不好,刚要说话,项羽一挥手说道:“你既然认为这区区楚歌就能涣散了我军军心,明日我就带人一战,让你看看,我军之心,坚如磐石。下去吧。”
项羽说的毫不客气,丝毫没把这个曾经的亚父放在眼里。
范增脸上露出怒色,刚要发作,却被张良拽了拽衣角,这才不情愿的被张良拉了出去。
只留下项羽冷笑一声,拿起酒樽再次一饮而尽。
帐外,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