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乡隆盛,人杰也。”邓正卿望了望窗外,看着一派热闹景象的大阪城,“咱们这一回能给这等人物助上一臂之力,也不算委屈了。”
听到邓正卿说的后面一句话,贝锦泉和叶富不约而同的冲他挤了挤眼睛,邓正卿微微一笑,没有再说什么。
远处传来阵阵汽笛的鸣响,三人不约而同的将目光转向了窗外。
“三菱公司不是效忠日本政fu的么怎么这里三菱公司的运船,全都换上了萨摩旗号”叶富望着远处正在升旗的一艘艘商船,不由得吃了一惊。
“日本政fu引俄罗斯虎狼之师入境协助平乱,日本平民多受俄军淫掠之害,日本政fu民心大失,这三菱的船队倒戈,倒也在情理之中。”邓正卿说道。对于俄军进入日本后的种种劣迹,他们这些“国际监督舰队”的成员知道得很清楚。
正当三人说话之时,却听到耳边突然响起了阵阵的脚步声。
“大人电报京师来的电报”一名见习军官急匆匆的跑进了军官餐厅,手中攥着一份电报纸。
贝锦泉认出了这位见习军官便是他安排守在大阪的英国电报公司的军官之一,立刻起身迎了上去,从他的手中接过电报纸展开看了起来。
“闻俄舰大队已起行,前往东瀛,总署与英相计议,决计不使俄舰参战若叛军水师攻俄舰,可劝阻使其勿要妄动,不给俄人口实,而俄舰欲攻叛军水师,当全力阻之,若彼以武力抗拒,则纵兵击之可也。总之此次出兵,勿要多造声势,震慑俄人,使其不得逞其狡谋”
看到丁雨生发来的这份充满了杀气的电报,贝锦泉禁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贝锦泉将电报递给了邓正卿,邓正卿看过之后,微微一笑,将电报递给了叶富。
“果如正卿所猜,此次我军前来日本,绝非只是观战和护侨。”叶富一脸敬佩之色的说道。
“正卿如何猜到我军使命”贝锦泉惊问道。
“咱们这五条船,可是大乾水师的精锐,这次来到日本,可不光是给人家看的。”邓正卿笑着说道。“要是护侨,几条小船就够了,用得着这样的阵仗么且海署一直电令我水师加强战备。又令我师船入先香港修理,补足煤水粮秣。再来日本,这当中的用意,还用说么”
“果然瞒不过正卿。”贝锦泉敬佩的点了点头。
“这样的话,咱们今天晚上,可是务必要交卸了这货物才是,否则要是一旦和俄国人交火,炸将起来,你我可就都是片骨不存了。”叶富想到自己舰队的运输船上装载着的“货物”。禁不住咧了咧嘴。
“这是自然,今夜务必要将这批货物运送上岸。”邓正卿望了望岸上,“这些货物,可是瀚鹏对付俄国人的利器,瀚鹏可能会亲来接受”
听到邓正卿说林逸青晚上可能亲自前来接货,贝锦泉和叶富的眼中都闪过异样的亮色。
“正卿,你见着过他,他真的和林文襄是一模一样么”叶富忍不住问道。
“你要是见了他,只怕是会将他错当成林文襄的。”邓正卿笑了笑,说道。
“容貌绝似。不知才具是否一样”贝锦泉说着,掏出了别在腰间的一把左轮手枪看了起来。
这把枪,便是当年他和林义哲初识时。林义哲送给他的礼物。
那时的贝锦泉,刚刚出任中土第一艘蒸汽军舰“万年青”号的管带,而他能够担当时“天下第一舰”的管带,和林义哲的举荐不无关系。
现在,贝锦泉已经成了船政水师的统领,而林义哲,却已经不在了
想到这里,贝锦泉的眼晴竟然有些被泪水模糊了。
“呵呵,敏修。依我看,此人才具。只怕还在林文襄之上。”邓正卿明白贝锦泉的意思,微笑着说道。
“正卿为何如此说”贝锦泉深吸了一口气。收起了枪,抬头问道。
“别的不说,此人能以布衣客卿身份,担任十余万萨摩军之主帅,令其上下心悦诚服,如臂使指,未尝有一次败绩,这份能耐,便是世间少有,只怕林文襄在世,亦难做到。”邓正卿说道。
“士昶说的是,我听说俄国人这一次在他手里也吃了大亏,首战便大败亏输,被阵斩三千余人,此后再不敢妄动。”叶富也说道,“这等战绩,中土也是少有啊”
“既然如此,咱们这些人,便等于又有了主心骨”贝锦泉看着两位曾一同出生入死的同袍,难掩心中的喜悦,“盼其早日归国,成就大业”
三个人相视一笑,不再说话,而是同时向外看了看天色,在心中盼望着夜晚的到来。
到了晚上,皎洁的月光下,港口码头正自一派静谧之色,停泊在岸边的乾国“开济”号巡洋舰却发出了闪闪的灯光信号。
不一会儿,六艘大型运输船向岸边驶来。
这六艘运输船,分别是属于乾国轮船招商局公司的“伏波”、“安澜”、“琛航”、“永保”、“海镜”和“大雅”,可以说是轮船招商局的全部主力,这一次却突然出现在了大阪港。
作为一支由5艘军舰组成的舰队的后勤支援力量,轮船招商局竟然出动了这样庞大规模的船队,在外人看来,未免有些小题大作。
不多时,还留在码头的人们突然发现了一丝不寻常的景象。大队身着黑色制服头戴草帽的萨摩士兵有如涌动的黑潮一般,集合队伍,在军官的喝令下,来到码头,开始戒严,随后大队的工人来到了码头。
不多时,岸上的工人们开始了驳运作业,一个个巨大的箱子离开了运输船,被运到了岸上,接着便被装上了马车,运离了码头,而每当一辆马车离去,便有数名荷枪实弹的萨摩士兵跟随护送
远处围观的人们感受到了不寻常的气氛,很多外国人议论纷纷,一些闻讯赶来的外国记者则向岸上的萨摩军官打听起情况来。
“这是在做什么”
“我们的矿厂购买的物资,为了防止敌人的奸细破坏,所以在晚上接运,并出动军队保护。”萨摩军官回答道。
“这些物资是向乾国采购的”外国记者追问道。
“不,货物是向法国采购的,不过法国方面是委托乾国的轮船运输的。”萨摩军官解释道。“都是用于生产的物资,没有违反中立,所以法国和乾国都承接了这笔买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