愤怒取代了恐惧,那小小的声音又回来了,催促着他。说,快点说。你是战士,就该有战士的死法。
罗刹人脸上仍带着若有若无的笑影,对他轻声问了句话,费扬塔珲听不懂,也不在乎。
他喘息着。竭尽了全力,用一个十岁孩子所知道的最庄严的语气说出了那句话。
“杀了我,给我战士的荣耀。”
那罗刹人有点诧异,然后笑了,露出雪白的牙齿。这时候费扬塔珲才发现,他的敌人原先面容上的笑意,其实不过是唇边上扬的一道旧伤疤。
罗刹人用刀尖挑断费扬塔珲手腕上的麂皮绳,把象征着费扬塔珲身份的银链和小匕首塞进自己的靴子里,看了看空无一人的四周,接着站起身来高声召唤同伴。他的声音还很年轻。却自有威严。很快几个罗刹士兵应声而来,那个人指着费扬塔珲,似乎在命令他们把马尸挪开。
“杀了我。”费扬塔珲嘶声说道,“但不要碰我。”
士兵中有一个似乎懂得渤族的语言。把男孩的话向那个人做了报告。那人回答了一句什么,而后翻身上马,准备离开。
一个浓眉大眼的年轻罗刹士兵转回来,用不太熟练的中原官话对费扬塔珲说:“他不会杀你,他要带你去我们的地方。”
“我是战士,不是奴隶。你能带走的只有我的尸体。”费扬塔珲瞪着马背上的那个人。如同每一个字都黏附在他的唇上不肯离开,必须用力吐出。
马肚子和费扬塔珲的断腿冻在一起,士兵们费了些劲,终于把母马的尸体割裂拖开,在男孩小腿的折口上留下一大块连皮带毛的马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