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凄楚的眼神看着林叔,茫然的摇着头,可怜兮兮道:“没人欺负我,我只是不想读书了,想家了”
我就像是一个撒娇的孩子,哭够了,情绪也终于平复了,所以,我也不想再提及学校的屈辱。
林叔显然不相信我的话,不过他也没逼问我,只是轻轻拍着我的肩,安慰我道:“好,好,不去学校就不去学校,你留在学校我都不放心,还是在家好,叔养着你”
听到这,我的心越发的感觉温暖,我对着林叔露出了一个欣慰的笑,道:“谢谢”
林叔摸了摸我的头,轻声道:“你爸把你托付给我,养你是应该的,让你在外面受了委屈和欺负,我都有点过意不去了,你能安全回家就好,好好养着吧,把身体养好,不然你爸出狱了,看你这么憔悴,还要责怪林叔叔对你照顾不周呢”
就在刚刚,我哭完了,发泄完了,也已经将过去的那些不堪暂时放下了,我是打算重新面对生活,享受林叔带给我家的温暖的。
可这个节骨眼儿,林叔突然提到我爸,我那个坐牢的爸,顿时间,我好不容易压制的痛就爆开了。
是他,都是他,是他丢下我去坐牢,让我寄人篱下,让我从小到大备受嫌弃与嘲弄,让徐妈妈拒绝我,让徐楠和我分手,让同学远离我,让全校人都对我指指点点,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他。
我的脚步不断的后退,我的眼睛越来越红,我突然扯开嗓子,对着林叔,撕心裂肺的大喊道:“不要跟我提我爸,他既然不管我,为什么要把我带到这世上,他就算不管我,也不要去坐牢啊”
说着,我的喉咙像是卡到了,怎么都说不下去了,胸腔里像是被千般情绪给堵塞了,堵的我好难受好难受,眼泪被逼的从眼睛里汹涌而出,流了一脸。
好一会儿,胸腔里堆积的情绪才全部涌向了喉头,我拼尽了全部的力,才从喉咙里将这些情绪,对着目瞪口呆的林叔,猛然喷发了出来:“他这是在害我呀”
、第五十章 鸠占鹊巢
这一瞬,林叔现出了从未有过的惊愕表情,他直直的盯着我,不可思议道:“赖子,你怎么能这么说你爸”
我已然处在了崩溃的边缘,整个人都丧失了理智,我大哭着冲林叔喊着:“我凭什么不能说他,他除了给了我一个不完整的家,给了我一副病弱的身子,给了我一个丑陋的面容,他还给过我什么他有什么值得我尊敬的”
啪的一声
我的话音一落,林叔忽然给了我一个响亮的耳光,怒吼道:“不孝”
第一次,这是林叔第一次对我发火,更是第一次动手打我,我懵了,我捂着脸颊,愣愣的看着林叔,我真的没有想到,在外面饱受摧残的我,一回到家,竟然还要继续挨打,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我到底说错了什么
泪水,哗啦啦的往下流,流进我的嘴里,我只感觉有一股恶心的咸味,我不等林叔再说什么,直接冲进了自己的房间,锁上房门,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嚎啕大哭。
至此以后,我彻底的成了一只乌龟,缩在龟壳里,不敢面对外面残忍的一切,我的内心变得极度脆弱与敏感,我只想逃避现实,只想远离人群,只想一个人,缩着。
直到暑假快结束了,我都躲在家里,与现实完全脱轨了。
八月底,美男子忽然给了我一个电话,说他和泥鳅来这里看我来了,让我出去和他们见个面。
这么久没和外界联系过,我差点连自己叫吴赖都不知道了,但美男子的一个电话,瞬间又把我扯回了现实,现实再黑暗,可美男子始终是一道光,我本能的跟着光走,答应了他。
我们约在傍晚见面,时间不多了,我直接起身,把自己收拾了一番,弄了蛮久,才把自己搞得像个人。
八月份的天气很热,但我还是穿上了连帽的外套,我依旧不敢面对现实,不想让别人看到丑陋的我,于是,我只有扣上衣服的帽子,把自己裹的严严实实,才佝偻着背,出去了。
在约好的饭店门口,我见到了美男子和泥鳅,美男子还是美的光彩夺目,泥鳅还是黑的精神焕发,而我,却变了,变得两人都差点认不出我了,我颓败的不像话,跟他们两个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饭桌上,美男子一个劲的开导我,让我想开点,说,年轻就是要玩的开点,就算不读书,一样可以潇洒,或者找点事做都行,别自甘堕落。
连泥鳅都劝导我,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以后有实力了,再去把他娘的干死,干嘛非得折磨自己呢
我对着他们,挤出了笑容,真诚的说了句:“谢谢”
声音,有气无力。
虽然我人带来了,但灵魂还在虚空的世界,我似乎真的与现实脱轨了,在这个世界,我变得无精打采,颓到了极点。
美男子看我这样,都心急了,各种劝说的话都说尽了,说他以前把我当兄弟,不是因为他爸的嘱托,而是欣赏我身上的那股子干劲,他喜欢结交这样的兄弟,现在的我,太让他失望了。
说了半天,我仍旧没多少反应,美男子当即就下定决心,说必须要让我振作起来,必须让我活出个人样。
饭后,他和泥鳅立马就带我去了酒吧,说是让我看看人生有多少种颜色,别活的那么灰。
确实,这是我第一次来酒吧,第一次见识到灯红酒绿,第一次看到舞池中摇晃的青春活力,第一次感受这么劲爆的音乐。
但,酒吧越精彩,我却越显得落寞,就好像一个即将入土的老人,摇摇欲坠。
无论如何,我都无法融入这个光彩的世界,甚至对那些摇摆的魅惑美女,我都懒得多看一眼,只自顾喝着酒,美男子和泥鳅在我身边怎么激励我,都是枉然。
或许是太久没喝过酒了,几杯下肚,我就受不了,赶紧跑到卫生间,一个劲的吐,吐完了,洗了把脸,照下镜子,看着这恶心的样子,我实在没心思在外面献丑了,即使别人不看我,我都觉得全世界在嘲笑我,这种感觉,好压抑,好窒息。
甩了甩头,我把外套的拉链拉上,把手插进衣兜,低着头,准备去和美男子告别。
但,当我经过一大包间门口时,突然,包间门开了,伴随而来的是一个充满惊讶的声音:“吴赖你怎么来了”
我不自觉的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了那人。
一时半会儿,我还想不出自己在哪见过他,但他却容不得我细想,直接一把抓住我的手,一下就把我拉进了包厢,随即,他冲着包厢里的人大声喊道:“大家快看,谁来了”
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