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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血族的宴会,侍者会将新鲜的食物随时准备好,在场地里送来送去。食物当然就是人类,反正这种孱弱的生物根本没能力伤害到血族,所以看他们鲜活地走来走去、鲜活的被吸干血液,有时候还颇为有趣。

当然,作为上等货色,墨菲是被端在“餐桌”上,等待宴会真正的主人享用的。

墨菲将自己衣领上的褶皱数了第二遍,又打了一次哈欠的时候,公爵阁下终于到场了。

唱名的人刚刚报过一次,全场所有的血族齐齐低下了头,一直到公爵站定以后说了第一句话,他们才抬起头来。

和虚伪而复杂的人类不同,阶级森严的血族,哪怕只高一个爵位,也拥有生杀予夺的权力和力量。

公爵以诺是纯血种家族当今唯一的后裔,可以说在血族社会里就相当于人类皇帝的地位。他有着一头银灰色的短发,猩红色的眼睛有股无机质的冷冽感。就美貌而言,也许也会有许多人愿意侍奉他。

他今天是在自己的领地上参加宴会,因此只是穿着件v字领的衬衣,莹白的肌肤像是上好的瓷器一样但谁都知道,那其中蕴含的力量却是另一个极端。

他登场之后,宴会里所有的女性都像是闻到了花香的蜜蜂一样,蜂拥而上,极力地散发着自己的魅力。她们没有人类女子所谓的矜持,这么做的理由也非常充分:当今世上没有第二个纯血种,也就没有人有资格成为大公的新娘;那么剩下所有人的地位都是一样的,都可以争夺他的情妇的位置。

别人都是被传有绯闻女友,但没人敢做以诺的女友,所以他是被传绯闻情妇有二十来个。

但即便是他的绯闻情妇,也不敢距离得太近,就好像在担心被过于耀眼的东西灼伤一样。

女伯爵芮妲是其中一个绯闻情妇,从爵位上也看得出,她是血族中实力较强的女性。此刻,她也是第一个有胆量邀请大公的。

“今天的上等货色,有着很特别的香气殿下是否有兴趣尝一尝呢”芮妲说。

她的目光指向了墨菲。

墨菲的手腕被红色丝带捆着,那下面的伤口一直没有愈合,刻意散发着非常诱人的气息。

早已经有许多血族被他的味道引诱得跃跃欲试了,只是等待着大公开口。因为这是为大公阁下准备的菜肴,所以要等大公先推脱了才能吃反正以诺是从来不会在宴会上进食的,他嫌这些食物沾染了太多味道。

“不必了,你可以自己使用。”果然,以诺冷淡地说。

芮妲于是走上前。但就在她揭开红色丝带的一瞬间,墨菲身上的香味却突兀地消失了。

他们颇为吃惊,很少见到有人类的血液味道会发生这样快的变化。

“这个人类怎么回事”芮妲有些不满于自己的颜面受损,扇了墨菲一巴掌。

血族伯爵轻描淡写的一巴掌,差不多让脆弱的凡人直接去掉了半条命。

血液的味道变得更差了,墨菲被捆绑在那里一动不动。

就当芮妲扫兴地决定杀了他的时候,以诺又突然说:“别弄脏我的地方。”

于是大家突然想起来,这里是公爵的地盘,食物也是公爵圈养的个人财产突然就没人敢上前了。

芮妲屈身道歉,以诺仍无动于衷。

就是在这个时候,墨菲突然笑了,他咳出两口血

那血液的味道不知为何又重新变得浓稠而甜美,有点像醇厚醉人的酒意,当场就有一些血族发出了不体面的声音。

以诺站在原地,居高临下的看着墨菲。

然后墨菲说:“做食物就不能有尊严吗公爵长的这么好看,我就想被他吃也不行”

第2章 血之契

当时以诺并没有意识到这个胆大包天的人类是在说些调戏的话。

不过周围血族已经脸色发青,冰冷的躯壳里此起彼伏地流淌过战栗的电流他们害怕以诺生气,纯血种一旦生气,绝不是处死区区一个人类就能解决的劫难。

但以诺似乎也没有生气,他的目光是冷的,语调也是冷的:“你没有选择权。”

他在对墨菲说话。

强大的威压笼盖在墨菲的身上,甚至没允许墨菲回答哪怕一个音节。

接着,公爵阁下就漫不经心地对女伯爵芮妲说:“他是你的了。”

芮妲的目光一时间火热了起来尽管她完全明白这是公爵对自己受损的颜面的补偿,但这依然是公爵第一次在公共场合下赠送血食给任何人。

芮妲舔舐着猩红色的双唇,婉转的双眼中渐渐酝酿出了血族特有的兴奋那种兴奋里,有欲望,也有暴戾。

宴会还没有结束,墨菲就被拖了出去。

不久,女伯爵芮妲回到了她的领地。她的第一件事就是割开了墨菲的动脉。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重新变得美味起来,点心。”芮妲充满恶意地说,“否则你很快就会死了。如果你足够好吃,也许我会想要把你藏进冰箱里,以后再多吃两次。”

“唉。”墨菲叹了口气。

接着,他的血液果然变得美味了。

起初,芮妲以为这是自己的胜利,那声叹息是墨菲在绝望之下最后的反抗。

但很快,她会明白一切。

这是墨菲的胜利。

二十天后。

房间内充满了血腥味,芮妲痛苦的嘶吼声传遍整座城堡。

墨菲坐在唯一完好的椅子上,两手交叠,撑着下巴,木然地看着芮妲。

芮妲的身影如同一阵暗色的旋风,在房间内来回折腾。她将墙壁撞穿,徒手捏烂了上好的屏风,接着打碎玻璃,用碎片疯狂地戳刺自己的手心,任由手掌变得血肉模糊,又在血族强大的自愈能力下愈合,循环往复用这样的痛苦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给我给我不”

女伯爵珍贵的血液洒满了地面,腐蚀了上好的木质地板,这个房间甚至已经四面都被她的血染成了黑色。

终于,她的意志力宛如脆弱的琴弦那样,轻易的断裂了。她猛然扑到墨菲的身前,一口几乎要咬穿他的小臂。

“不不是这个”但芮妲丝毫没有得到满足,“给我血给我真正的血”

墨菲面色平淡,甚至懒得将自己伤痕累累的手臂收回来。他看着芮妲,语气甚至可以说是和善而轻柔的:“不是已经试过很多次了吗这样是不行的。”

芮妲目眦欲裂,浑身抽搐了很久,最终瘫软在他面前,挣扎着说:“把血给我把那个”

墨菲笑了笑,伸手轻轻抚摸她的头发:“乖孩子,跪下。”

芮妲跪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