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就是真正的无情和有情的问题。而且，他自己为自己立道，本意是好的，却忽视了道本身的细微方面的铺设。而我存在的意义，不仅是守护你成长，更是，要将他带上一条好的路。

这是我的责任，也是我的背负。至于原因，却早已经在先古的时代里终结。”

“算了，这些，你也不懂，你只需要知道，他需要沉淀下他自己的心灵之道，进行真正的蜕变，就行了。也就是最基本的，有情道，和无情道的选择。

他现在，多半时候是无情的，可以杀人不眨眼，可以看着身边的人身死道消而无动于衷，没什么情绪波动，甚至于只要能达到目的，让他身边的人去送死，他都不一定能当回事。而也因为传承，对于血脉亲近的人，他又会有所感情呈现，因此，他的性格是混乱的，矛盾的，复杂的，却也是难以立道的。”

老人的沙哑声音更显低沉了一些。

他更虚弱了。

这一次，不需要他说，云雀已经感受到了。

云雀很担心，所以，她已经不希望老头子说下去了。

尽管这很重要，但周若辰和老头子的重要性，云雀选择了前者。

“其实，这个赌注，只是一个催化的方面，你的性格，才是真正的红尘之心的性格，七情六欲，都非常的明显，他作为少年，十六岁，并没有历经真正的少年热血，所以不论是有情和无情的路，都没有真正的去体会过。

很多东西，不是真正深入心灵历经过，终究是无法拥有源自于内心深处的体会。

而真虚的记忆，就好比是一场幻境一样，在如今全新的规则世界里，能留下的，仅仅是一番唏嘘和感叹，却不会对本性有影响。

更遑论，那真虚的记忆，有可能是被篡改的，也有可能是一种误导。

看似简单的东西，其实，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

“另外，他体内的圣灵魂气还有残余，没有融合，这使得他的战力屡次超出了限制，这看似是好事，实际上，却是严重的弊端，会让他生出盲目的自信，而这样的魂气一旦耗光而不是熔炼到体内的话，会对他以后的天赋造成恶性的影响。

所以这次，他的修为被破掉，其实是一件好事。

他自己，也有所隐约的体会到这种情况，所以他的自信和矛盾心态，也源自于此。”

老人说出的话，云雀有些懂，但也有些不懂。

不过云雀不论是不是能懂，她都将这些话，全部牢记。

因为，云雀知道，这些话，她不需要懂，只要周若辰能听到，那就好。

“老头子，你好好休息，注意保护好自己，你说过，要看我涅槃九变真正的大成，要看我崛起仙凰孔雀的血脉种族，要看那无尽的荣耀的可不要当骗子，不然我一辈子不会原谅你的。”

云雀有些难过，却语带威胁之意的说道。

“云雀，记着，以后不要用一辈子去说话，一辈子太长，变数太多。我们修士，应该只争朝夕。”

那沙哑的声音更淡了，恍若风中残烛，随时都会消散。

云雀更担心了。

她心中生出了颇为不好的感觉来，因而心中有些慌了。

“别担心，三五年，我这老东西，还死不了的。于我这般状态，哪怕是要化道，短短几年，还是能撑过去的。你还没找到道侣，老头子怎能甘心就这样离去呢”

老头子的声音格外的慈祥，也格外的温暖。

虽然他没有显化出身形来，却无疑，那慈祥之意，已经弥漫而出，充溢了这一片混沌般的虚空。

“老头子”

云雀难得的没有反对，反而莫名的叹息了一声。

她性子直，炽烈，一般却不太会叹息。

小小年龄，如今叹息，却又是另外一番滋味。

老头子没有再说话。

该说的话，似乎也已经说完。

云雀停滞了片刻之后，回到了她的肉身云雀体内。

随即，那冰冷得如僵硬了的身体，又逐渐的恢复了生机。

这时候，战斗，已经呈现出一边倒的局势。

第057章 死不足惜

云雀留意到，周若辰的态度，依然比较平淡，似乎对于三名护道者的生死，并不是看得很重。

之前，云雀一直觉得，这是周若辰本性淡然，如今，结合老头子的那些话，云雀明白，周若辰的确有许多问题。

“云雀，你怎么看”

周若辰的心灵之音传递了过来，响彻在了云雀的心中。

两人心灵交流的方面，倒是逐渐的更加契合了起来，周若辰混沌虚丹毁灭之后，对于涅槃之力的运用，反而更为得心应手了一些。

云雀想到了周若辰之前说的那些话，利用古天琊的手段，毁灭他的虚丹，这样会更彻底更纯粹一点。如今看来，这一个目的，的确达到了，并且，成功的误导了敌人，让敌人因此而降低了对周若辰的防备之心。

云雀的心中不由有些凛然，这样的周若辰，若是再这样发展下去的话，无情一旦主宰有情，他选了无情之道，后果，不堪设想。

“云雀夕颜”

周若辰的心灵之音再次响起。

“哦，其实，周若辰，你是否觉得，你自己，有着很多的不足很多的迷惑自己的道，还并没有真正的确定好”

云雀心灵传音道。

周若辰微微沉默，道：“不错，的确如此，这件事，其实我一直在思考，一直在寻求改变，也一直在摸索属于自己生存的方式，但”

周若辰没有全部说完，有些话，不说，以云雀的聪明，也是能明白的。

周若辰从来没有否认过云雀聪明，甚至于，有些方面，云雀比他要更强一些。

“其实你的问题，以我个人的看法而言”

云雀沉思了片刻，话语非常的严肃，将老头子说的那些话，近乎于全无保留的说了出来。

只是，一些关键的细微方面，因为两人的关系和身份的不同，略有所改变而已。

云雀的这些话，让周若辰恍若如遭雷击，震撼了许久。

一种源自于血脉里的力量弥漫着，尽管体内经络情况已经非常的糟糕，可是此时，周若辰彷佛看到了自身真正的巨大缺陷。

这时候，云雀总结道：“所以，问题在于，你到底是选择有情道，还是无情道。这或许是源自于你传承的选择，抑或者是传承中断的逆转和变故，抑或者是一种布局和圈套，但不论结果如何，你必须得选，然后才能得以走下去。”

云雀说着，自身，同样也有所震撼，有所惆怅和唏嘘，因为一些不懂的，她又懂得多了一些。

懂得多了一些，心中的沉重便增加了一些。

可恰恰，她并不喜欢沉重，只喜欢真正的面对七情六欲，放纵自己的身心。

因而，说完这些之后，云雀倒是也忽略了那古天琊这个巨大的威胁，慵懒的弹了弹自己的雀爪儿，道：“好了，本大爷该说的都说了，这次的事情，和这次的教诲，就当我和你之前的恩情扯平了。”

云雀又恢复了过去那吊儿郎当的无耻模样儿。

或者说，这样的态度，其实也才是她所展现出来的生活方式。

“谢谢。”

周若辰沉默了片刻，认真说道。

这句话，也发自内心。

从云雀的话中，周若辰受到了很大的震动，而且，彷佛，云雀能看出的问题，要远远超乎他的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