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旗兵又有什么了不起的,俺老茅早就想会会他们了。”上次的山东之行,茅十八刚好带船队去了倭国,没赶上和八旗兵的战斗,事后听晋玉飞等人说起,茅十八就觉得非常的遗憾,现在有机会和八旗兵较量一场,他当然不愿错过。
“守在南京固然安逸,可对咱们岱山军来说不是好事。”沉吟了一会儿,任思齐道。
“军队的战力从来都是打出来的,不是单靠训练就能出来。咱们岱山军虽然训练了半年多,可是并没有经历真正的阵仗。而以咱们现在的士兵数量,也根本不足以单独和八旗兵对阵。
而去了扬州就不同了。有坚固的城墙,有数十万的友军,咱们根本不是孤军奋战。
若是能打上几次胜仗,立下更多的功绩,不是能更好的提升咱们岱山军的势力吗”
见任思齐拿定了主意,李彦直暗叹了一声,便闭嘴不言了。
在李彦直心中,扬州城丢了才好呢。那样的话,岱山军将是朝廷唯一能依靠的兵力,地位将完全不同。即使到时南京守不住,也可以保护着皇帝退到杭州等地,到时挟天子以令诸侯,号令天下明军勤王。若是能击败清兵,岱山军的势力将如日中天,到时任思齐取代弘光建立新朝也不是不可能
李彦直相信自己的意思任思齐知道,可既然任思齐执意全军增援扬州,那就是说不赞同自己的筹划。也是,自己筹划太过危险,是建立在岱山军能独自顶住清兵的攻击的基础上,可以岱山军现在的规模能独自打败清兵吗李彦直自己也知道根本不可能。
既然岱山军众人统一了意见,任思齐便下令派出细作全力打探扬州的形式,并做好全军出击增援扬州的准备,至于马士英的拉拢,朝廷的旨意,任思齐根本不愿理睬。
就在任思齐回营地不久,一个又一个的人来到营地拜访,南京城内的勋贵们纷纷向任思齐邀约,邀请他去赴宴,就连东林党的人也来到了营地,拿着钱谦益的帖子,邀请肃虏伯往钱府一会。
可既然打定主意不留在南京,任思齐自然不愿再搭理这些人,便以军务繁忙、身心俱疲的借口意义婉拒。
第三百三十二章盱眙失守
弘光元年四月十一日,凤阳府天长县城。
大雨如注,连续下了一夜,到天明时依然有细雨飘扬。
天长县城城门大开,一队队的明军士兵沉默着从城门而出,迤逦往东南方向而去。
城外的大道上,刚经过一夜大雨的道路泥泞不堪,士兵们深一脚浅一脚的行走在泥泞的道路上,不时有士兵滑到在地,弄得浑身是泥,而旁边经过的其他士兵则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任由他在泥泞里挣扎。
旗帜倒卷,盔歪甲斜,为了减轻行军的负担,很多士兵把背负的物质丢的满路都是,有的甚至连手中的武器都丢掉。
士兵们一路走着,一路咒骂着这该死的天气,而队伍中的军官对他们的骂声充耳不闻。
雨丝虽细,淋在身上时间长了也能淋透,而大多数士兵身上并没有蓑衣,只能任由风吹雨淋。
好在四月的天气,气候已颇为暖和,倒也不会有冻病之虞。
内阁大学士史可法骑在一匹战马之上,沉默不语的随着队伍行进。
这个月以来,连续的战事搅得史可法心神俱疲。作为内阁大学士、督师江北的史可法,他肩上的担子实在太重太重。
可是这个月来,先是左良玉率兵顺江而下清君侧,再是满清豫亲王多铎率领大军自归德南下。左良玉刚出兵时,南京朝廷一日三次下令,命令史可法火速派兵堵住左军东进之路。没奈何,史可法只得命令战力最强的黄得功部赶赴芜湖,去堵截左良玉大军,史可法也亲自到瓜州坐镇,调派兵源。
然而芜湖的战事还未分出个胜负,忽然北方来报,多铎大军自归德出发快速南下,沿途的明军纷纷投降。
听闻战报之后,史可法大惊,匆忙从瓜州赶回扬州,下令各军往盱眙集结,布置淮河防线。
本来盱眙有刘良佐部的两万大军,史可法还嫌不够,给原本派往芜湖增援黄得功的高邮明军下令,改往泗州。下午时,史可法忽然想到高邮部明军已经快到长江边,赶往泗州恐怕赶不上了,赶紧又下令让他们不必去泗州,而是调回扬州。
史可法本来下令邳宿屯田道应廷吉督率军器钱粮往浦口增援黄得功,得到清兵南下的消息,又赶紧下令应廷吉督诸军往天长接应。
下达诸多的调军命令后,史可法自己也亲自赶到天长,好就近指挥盱眙诸军,抵挡清兵的进攻。
哪知道头天刚进天长,就传来盱眙失守、清兵已渡过淮河的消息。原来盱眙的刘良佐部根本不敢和清兵作战,不战而逃把盱眙拱手让给了清军。扬州的北大门对清兵大开。
有着淮河天险的盱眙既然失守,天长这座小城更无法抵挡清兵,史可法只能带领天长守军,仓皇往扬州撤退。
天上淅淅沥沥的飘着雨丝,史可法的心就如这细雨一样纷乱。
盱眙既然失守,只需要数日,清兵就会兵临扬州城下。得到消息后,扬州城同样陷入了慌乱之中。
回到扬州的史可法连续下令,调集各路军队,征集粮草,誓死守卫扬州。
数以十计的传令使者被派出扬州,往各地奔去。无数的富商纷纷举家出了扬州,在运河乘船逃往长江以南。
清兵南下,扬州告急的消息很快越过了长江,传到了南京。
这几日,任思齐忙着应付南京城内的各方势力,向内阁请求拨付兵器粮草,好在岱山军是刚立下大功的军队,首辅马士英又在拉拢任思齐,各种物质拨付的极为及时。
在这两天,任思齐参加了一次大朝,见到了当今天子弘光皇帝。那是一个肥胖的大胖子,像一堆巨肉一般堆在高高在上的宝座之上,在朝臣们议事之时不停地打着哈欠。
任思齐更见识了大明的朝堂,和想象中的庄严肃穆不同,整个朝堂就像菜市场一般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