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哪里傻了
小灰雀叽叽喳喳叫个不停,低头泄愤地在顾晅手指上啄了一下。
顾晅见他这样,非但不生气,嘴角反倒忍不住勾起了点点笑意。茯苓包扎的途中抬头看了眼顾晅的神情,纳闷地歪了歪脑袋。
不就是只鸟,至于露出这种温柔的眼神吗
像是在看自家媳妇似的。
茯苓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忽然觉得自己的存在格外碍眼,简单帮顾晅包扎完毕,寻了个由头离开了篝火旁。
夜色已深,众渔民在营地宿下,篝火旁很快就只剩顾晅与小灰雀。
顾晅将篝火挑得旺了些,将被海风吹得瑟瑟发抖的小灰雀捧到火边,让他烘干羽毛。
顾晅垂眸看着小灰雀可怜兮兮的模样,教训道:“现在知道冷了飞这么远来找我,你不要命了”
小灰雀冷得浑身直打颤,断断续续委屈道:“我也不知道有这么远啊”
他其实并不清楚顾晅出海是去了哪里,但他与顾晅待得久了,多少能感觉到这人的气息。他顺着那股微弱的气息一直往前飞,飞到半途时,才发觉海岸线逐渐离他远去,周遭都是海水,就是想回去也回不去了。
他只能一直朝前,飞了整整一日,才终于找到了顾晅。
幸好小灰雀现在是妖,若只是只寻常的小鸟,或许早就没命了。
顾晅深深地叹息一声,不想再与他争论这个问题,又问:“所以你到底来找我做什么”
小灰雀顿了顿,仰头道:“我就是想见你呀,你这么就没回来,我担心嘛。”
顾晅被他这模样看得心头软了一片,他揉了揉小灰雀的脑袋,道:“我出来前不是给你留信了吗,你没看见”
小灰雀迟疑一下。
想到今天早上遇到的那两名渔女,小灰雀忽然不想让顾晅知道自己瞎吃醋,单方面和顾晅闹别扭的事情。
他躲开顾晅的眼神,低声道:“我看见了。”
顾晅皱了皱眉,问:“那你到底来找我做什么”
小灰雀不回答,他飞到火堆旁,抖了抖依旧濡湿的羽毛。顾晅眯起眼睛,敏锐地察觉到他有所隐瞒,不过却没再多问。
夜里海风越发大了起来,湿透的羽毛黏在小灰雀身上,冷得刺骨。他不自觉往火堆里靠近,火星险些溅在他身上。顾晅连忙将他从火堆边捞起来。
顾晅心有余悸,斥责道:“你想把自己烤了”
小灰雀也吓了一跳,他坐在顾晅手心里,往他袖口里钻:“我不想的,可是真的好冷啊。”
顾晅沉默片刻,道:“还有个法子”
小灰雀的动作停了下来:“什么呀”
顾晅道:“你变回人形,将身子擦干就不会冷了。”
“是哦。”小灰雀眨眨眼,环顾四周,“可是这旁边还有人,会不会被别人看见”
顾晅站起身,带着小灰雀往营地的方向走去。
渔船上常年带着帐篷,顾晅不喜与人来往太近,有意将自己的帐篷支得远些。顾晅抱着小灰雀进了帐篷,还没等开口,小灰雀就已经从他手上飞出去,圆滚滚的身子滚落到帐内的简易床榻上。
帐篷内一道光芒闪过,一个浑身赤裸的少年跪坐在床榻上,朝顾晅笑弯了眼睛:“真的诶,这样就没那么冷了。”
顾晅的动作一滞。
他不动声色的转身,将帐篷严严实实挡好,取了块帕子走到床榻边,坐下替小灰雀擦身。
顺便在擦身时,拿出宗正寺卿的手段,详细“拷问”了一下小灰雀究竟在瞒着他什么。
在顾晅的威逼下,小灰雀很快将真话招了,可就是这样,顾晅还是不肯放过他。
二人宿在营地,小灰雀担心被人听见些什么,不敢出声,被折腾得越发厉害。顾晅折腾了他大半宿,小灰雀睡着时已是后半夜。
睡着之后,小灰雀迷迷糊糊陷入了个奇怪的梦境。
小灰雀在偌大的空间扑腾着翅膀,周遭尽是漆黑一片,他高声呼喊着顾晅的名字,却收不到任何回应。忽然,前方不远处亮起点点光芒,小灰雀眨眨眼,朝那光芒所在之处飞过去。
光芒之后,是一座熟悉的寝殿。
他看见身着太子婚服的顾晅站在寝殿内,而他面前的床榻边,坐着一名同样身穿婚服的女子。
顾晅走上前去,将那女子的红盖头缓缓揭开,那是一张陌生的脸。
那不是小灰雀。
小灰雀站在屏风后面,看着顾晅与那女子饮了合卺酒,看着顾晅缓慢除去身上的婚袍,手指搭上了那女子的衣扣
“阿晅”小灰雀忍无可忍地开口,他走上前去,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变回了人形模样。小灰雀顾不了这么多,一把抓住顾晅的手腕,质问道,“阿晅,你怎么可以娶别人呢”
顾晅偏过头不看他,声音里像是抑制着什么:“雀儿,你不该来这儿。”
“你你不是阿晅”
这分明是同一张脸,可他却觉得顾晅这模样格外陌生,陌生得让他有些害怕。
这认知让小灰雀忍不住后退了半步,可顾晅却是紧跟上来,反手扣住他的手腕:“雀儿,你想去哪里”
这声音忽然变得空灵,小灰雀只觉自己像是一脚踩空,坠落入比原先更深不见底的虚空当中。
待到坠落感彻底消失的时候,小灰雀睁开眼,他正身处于一个小屋当中。
屋内陈设简单,没有窗户,墙面上的烛火影影绰绰地跳动着。小灰雀坐起身,却激起一阵金属碰撞的清脆响动。
他纤细的手腕上,被系上了一根小巧的金链子,衬得皮肤更加白皙。
金链的一头系在床榻一角上,恰好能容纳他在这小屋中活动。
小灰雀这才注意到,这小屋的墙面都镀着一层薄薄的金色,就像过去在皇宫里,顾晅曾用来关他的金丝笼一样。
门外响起窸窣的铁链声,小屋的门被打开,顾晅走进来,神情阴沉。
小灰雀抿了抿唇,扯着自己手上的金链子:“阿晅,你把我放开呀,为什么要把我关在这里。”
听见他的声音,顾晅的神情更加阴郁了些。他缓慢走上前来,温柔地扣住小灰雀的手腕,放到唇边轻吻了一下:“你不许走。”
小灰雀不适地动了动,低声道:“阿晅,你在说什么呀,放开我好不好”
“不可能。”顾晅眼底泛着血丝,他将纤瘦的少年强硬压回床榻上,声音暗哑,“让我放开你,你想去找谁连你要背叛我是不是”
小灰雀肩头的衣服被一下撕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