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啊辞职出宫指日可待啊姚喜精神抖擞地跪正了,静等着太后娘娘的赏赐。
芫茜去了桃林。
已经到了戌时三刻,这是司礼监太监约姚喜见面的时辰。
芫茜此去是想确认看看那人是不是真是唐怀礼。虽然她已经认定了成,但又不争气地在心里想着万一不是呢如果是,她要当面与唐怀礼断了关系。芫茜去这一趟还有一层考虑,姚喜直接把信烧了,今夜风大雨大的,她怕唐怀礼在桃林里等久了落下风寒,本来身子就不大好。
想想自己真是不争气,人家都对小太监移情别恋了,她还顾着那人的身子。
芫茜撑着伞心绪不宁地往宁安宫外的桃林走去。见了唐怀礼又该说什么呢算了,还是什么都不说的好,只需告诉他姚喜不会来,这样也算说开了。
快到桃林时,芫茜远远见一个人立在林中,身后跟着几个小火者,有撑伞的,有提灯笼的。芫茜的心凉了半截,司礼监出行有这阵势的太监可不多。
待走近了,芫茜听到小火者向那人回话:“爷,有人来了。”
郑大运见过了时辰姚喜还不来,以为姚喜恼了他不愿再出来相见,听身边伺候的人说有人来了,赶紧转过身。可是来人虽撑着伞看不清面貌,但看打扮是宫女而不是太监。
“大运”芫茜认出了郑大运。她心里并没有好过一点,也许是风雨太大或是走不开,唐怀礼才派的干儿子过来吧
“干”郑大运见是芫茜,刚想叫干娘。马上想到此处是宁安宫外,不是他干爹唐怀礼的私宅,身边又跟着众多人,便把“娘”字生咽了回去。他干爹唐怀礼和芫茜姑姑的事,碍着太后娘娘的关系一直瞒着众人。郑大运也是两年前去他干爹私宅回事,无意撞见的芫茜姑姑,也是那日改口叫的干娘。
郑大运身边的小内使不知唐公公与芫茜姑姑有那层关系,还以为郑大运见等的人不对气恼之下骂了脏话。这可是太后娘娘身边的芫茜姑姑啊小内使们吓坏了。
“唐公公叫你来的”芫茜的声音难过得有些沙哑。
有人在不便说话,郑大运让身边跟着的人先去别处等着,待人走了才对芫茜道:“干娘是不是有事要找干爹您言语一声,我反正还要回司礼监的,可以帮您带话。”
“大运,干娘这两年待你如何”芫茜问道。
郑大运很认真地想了想,干娘对他谈不上好更谈不上不好,他常年在外办差,很少在京。便是回来也是在司礼监,和干娘见个面都难。于是道:“干娘待我没得说,那就一个字儿。好”
“那有事你是不是不该瞒着干娘”芫茜的声音有些发抖。
郑大运以为她是冷了,赶紧把大氅脱下来给芫茜披上,嘴上道:“那是自然。在儿子心里,干娘就是娘亲。”郑大运这话是真心的,他视唐公公如生父,唐公公和芫茜姑姑的情分他又是知道的。
“那你告诉干娘,今晚来这儿做什么”芫茜问道。
郑大运有点不好意思。风雨兼程地赶进宫,只为与一个小太监私会,叫他怎么好意思说呢不过姚喜过了时辰还没出来,告诉芫茜姑姑也无妨,还可以向姑姑打听打听,便老老实实地道:“儿子有个合心意的小太监,在太后娘娘宫里当差,今儿过来是有几句话想同他说”
啊原来司礼监太监指的是郑大运啊芫茜今日第一次露出笑意,人也瞬间慈祥了起来,她笑着对郑大运道:“那小太监是姚喜吧干娘就是来告诉一声,姚喜有差事抽不开身。风雨这样大,干娘怕你等久了着凉,特意出来告诉你一声。”
“干娘怎么知道是我找他”郑大运分明嘱咐了带东西去宁安宫的太监不要透露他的名姓,反正姚喜看了信自然知道是他。芫茜姑姑是怎么知道的
“还能是怎么知道的姚喜告诉我的啊”芫茜欣慰地拍了拍郑大运的肩道:“姚喜是个好孩子,模样好心地也干净。干娘祝福你们。”
见完郑大运,心结已解的芫茜姑姑春光满面地回了宁安宫,心情一好脚步也轻快。
万妼抬眼看着喜悦之情快要溢出来的芫茜,人出去了一会儿,回来身上就多了件男子的大氅,万妼意味深长地问道:“哟姑姑这是出去见谁了啊”
第38章
一丝堂皇掠过芫茜心间。要是娘娘误会她和郑大运有什么就糟糕了, 或者因此牵扯出她和唐怀礼的事更糟。别看太后娘娘对姚喜有两分喜欢, 其实骨子里还是恨太监的, 姚喜能讨得太后娘娘的欢心, 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这小子压根不像个太监。
不过芫茜怎么说也是在宫中经历过无数风雨的老人了,心下一惊面上却无异色, 她想了想,凑到太后娘娘耳边低声道:“奴婢见风雨这样大, 去桃林告诉那个司礼监的太监不必等了。那太监看奴婢衣裳湿了, 便赠了大氅与奴婢。”
“哀家倒没瞧出来, 姑姑还是个菩萨心肠。”万妼揶揄道。之前让姚喜用辣椒下酒的时候菩萨心肠哪去了桃林那个仗势欺人的司礼监太监不过淋些雨就于心不忍了依她看,那太监淋死了也活该。她迟早办了那个太监替险些失身的小阉驴出气
芫茜陪笑着道:“奴婢跟在娘娘身边久了, 自然沾了些娘娘的好性子。”
万妼:“”这话听起来为什么那么像骂人
姚喜还跪着等太后娘娘的赏, 姑姑回来后与太后娘娘你一句我一句说得热闹,姚喜就有些担心,怕太后娘娘与姑姑聊着聊着就忘了要赏她这事儿。
果然怕什么来什么, 太后娘娘和芫茜姑姑的对话还在继续。
万妼抱起那本记着阎王帐的帐簿站起身对芫茜道:“哀家去库里放点东西,刺客已醒, 盘问的事就交给你了。”
“是。”芫茜姑姑应完就挽起了袖子, 准备大干一场的架势。
吩咐完芫茜, 万妼余光瞟到了还跪在地上的姚喜,便道:“公公也别跪着了,在一旁给姑姑搭把手吧”拷问人是智力活也是体力活,智力上指望不上小阉驴,体力上还是多少能帮一点的。
姚喜心痛着谢恩起身。咋的这就不赏了太后娘娘你个言而无信的大骗子
太后走后, 芫茜笑着对姚喜道:“把炭盆子给姑姑拿过来。”态度温柔又和善,郑大运和姚喜成不成不关她的事,只要与唐怀礼无关就好。
芫茜与唐怀礼在一起心里是有些不踏实的,唐怀礼身居高位不说,虽说伺候过两位皇上,其实不过三十多岁,又生得仪表堂堂。这些倒也罢了,最另她不安的是唐怀礼和她相好跟做贼似的,芫茜总觉得,这样连互相看两眼都不敢的关系,唐怀礼总有厌倦的一日。
好在那一日还没到,姚喜这事只是虚惊一场。她误会后捉弄过姚喜,心里就有些内疚,所以态度格外的好。
这让姚喜很不安。这还是火中送炭给她上炒辣椒下酒的芫茜姑姑吗她不敢怠慢,赶紧把炭盆子端到柱子旁。
芫茜手里拿着添炭用的钳子,对刚醒过来的刺客道:“你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