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盆菊花碎了
“那个地方什么样子你看清楚了吗”万妼怀疑姚喜是把尘封多年的幼年记忆错当成梦境了。
姚喜回忆着脑海中的画面点了点头。按理说梦境会随着人清醒越来越淡,可是她的梦境却越来越清晰。
“画”万妼本来想叫姚喜把记忆中的画面画出来,考虑到姚喜感人的画技,又闭上了嘴。她记得姚喜说过院子里有棵几人合抱的大榕树,那样大的树可不多见,先派人在京城附近打听一下吧
用完午膳姚喜提议出去散散步。
“咱们宫里这么多园子还不够你逛的”万妼不想出去。司礼监和尚宫局的人没准已经在张罗街市的事了,她准备明儿一早给姚喜个惊喜,绝不能被丫头提前知道。
又过了一夜。姚喜已经养成了职场人员的基本素质起得比鸡早
她打着哈欠,闭着眼坐起身。她整个身子又酸又乏,全是昨儿夜里被太后娘娘给折腾的。娘娘实乃女中豪杰,来了月信战斗力竟然不减反增,要不是她最后累得动弹不得哭着求饶,只怕连睡都没法儿睡。
事后沐浴也是不知疲倦的太后娘娘抱她去的,沐浴的时候又幸福的烦恼啊
说到底还是被韦爵爷的风流史害的明明午膳那会儿就过去的事了,晚上太后娘娘又提了起来,边要她边逼问还敢不敢要七个了。
她真的从来没有过这种念头啊不过居于人下还是只能乖乖附和着,反反复复地表明心意。承诺自己这辈子只爱娘娘一个,只要娘娘一个。
“哈啊”姚喜捂着嘴又打了个哈欠,闭着眼摸下了床。真的困死她了她轻手轻脚地开始穿衣裳,不敢弄出大动静,怕吵醒娘娘。
万妼早就醒了,她睡眠本来就轻,昨夜更是兴奋得几乎一宿没睡。
姚喜低头吻了下太后娘娘的额头,抚摸着娘娘凌乱的发丝道:“娘娘再睡会儿吧醒来我就回来了。”
“为什么是额头你还是嫌弃哀家”万妼对姚喜的吻非常不满意。
姚喜只得笑着凑上前用力补了一个深深的吻,她扶着娘娘的头吻了许久才离开。“那我走啦娘娘乖乖睡着等我回来。”
“今儿别去说书了。陪哀家逛街好不好”万妼时常会意识到自己的变化。比如她对姚喜用的询问式语句越来越多,命令式语句越来越少。
姚喜有些为难。说书事小,但娘娘的安危事大,天下想杀娘娘的人数不胜数,宫里尚能混入刺客,何况宫外呢
“宫外太危险了。娘娘要是觉得无聊,我今日留在宫中陪您好不好您要是喜欢宫外的什么东西,命人买回来便是了,何必要冒险出去呢”
万妼手托腮半倚在榻上,含笑望着姚喜因为担心她而皱起的眉头。“那如果哀家非要出去呢若是困在宫中一辈子,岂不和蹲大狱无异了”
“那过几日好不好您这几日热不得冷不得累不得的,实在不宜出门啊”姚喜近乎哀求地道。太后娘娘性子多变,有时真的跟熊孩子似的,还是高智商的那种,你越担心什么她越故意和你来什么。
“好吧。伺候哀家沐浴更衣,然后咱们去城门上看日出去。”万妼笑着搂住了姚喜的脖子,想让她抱着到澜液池去。
姚喜咬紧牙关把太后娘娘往怀里一搂。
“哀家重吗”万妼搂着姚喜的脖子问道。
姚喜憋着劲儿,强颜欢笑地道:“娘娘简直,轻如雨燕”真不是娘娘重,而是她昨晚被折腾得四肢无力。她抱着娘娘往澜液池去的路上,真的无数次想撂下娘娘。
沐浴完没用早膳,万妼就领着姚喜往城门去了。
日头还未升起,整座皇城都灰蒙蒙的,只有一处格外亮堂。
“那里好热闹啊。”姚喜挽着太后娘娘的手,指着前方灯火辉煌人来人往的主宫道道:“娘娘要不要过去瞧瞧宫里是有灯会吗”
万妼宠溺地看了姚喜一眼,掩饰不住得意地道:“当然得去瞧瞧了,哀家特意为你准备的。”
“为我准备的”姚喜目瞪口呆地走到街市口。
恍惚间她真的以为自己置身宫外,街景太逼真了,宫外有的这里应有尽有,不过精简了许多,也豪华了许多。比如尚膳监开的菜馆,御用监开的木器作坊,尚衣监开的裁缝铺,钟鼓司开的戏园子,混堂司开的澡堂子,银作局开的金银店,兵仗局开的打铁铺,酒醋面局开的粮油店
第131章
姚喜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她想起了那日在宁安宫, 太后娘娘指着眼前的大火笑着问她有没有见过那样大的火那一瞬间她真的有种自己是褒姒, 而娘娘是烽火戏诸侯的昏君周幽王的错觉。
可是那场火娘娘毕竟不是为她放的, 而眼前这条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长街却真的是娘娘特意为她准备的。“可是为什么呢”姚喜很不解。如果娘娘只是因为自己想逛街才造了这条街, 肯定不会说是为了她。
“因为。”万妼站在灯火通明的长街,望着姚喜被灯火映得通红的小脸犹豫了许久才道:“哀家真的离不开你, 一刻都离不开,你不知道你出宫的两个时辰哀家过得有多艰难。你要是喜欢宫外街市的热闹, 那咱们就在宫里造一个。你要是喜欢说书, 那以后就在宫里说, 哀家可以在宫里给你建一座大兴最大的茶楼,反正宫里的人都无聊得很”
万妼是那种倔强性子, 绝对不会向人示弱。可是在姚喜面前, 她不想掩饰自己的脆弱。她也不过是凡人一个,会难过会伤心会生气会失落,以前杀人放火都面不改色, 最近不知怎么的,愈发变得多愁善感起来。
听了这话姚喜忍不住哭着扑进太后娘娘怀里。她出宫不是贪恋宫外的热闹, 也不是多想说书, 真的只是想凭自己的本事挣很多很多钱交给娘娘, 她就是傻傻地想用世俗的方式对其实并不需要她负责的娘娘负责。
她只是没想到自己的短暂离宫会让娘娘那么难受,更没想到,娘娘为了不让她出宫清愿闹出这样大的动静。她爱的这个人毕竟是太后娘娘啊明明一道懿旨就能留她在身边的。
“我不出去了,从今往后半刻也不离开娘娘。”姚喜痛哭着偎在太后娘娘怀里道。她那些小坚持在娘娘的难过面前都不值一提,安心被娘娘宠爱着又有什么不好呢自己总想着自立, 说到底其实是因为自卑的缘故。能做娘娘的金丝雀,她三生有幸
“哭什么啊”万妼掏出帕子替姚喜抹去眼泪。
姚喜哭着用很重的鼻音道:“开心的。”哭了会儿突然抬起头道:“可是娘娘这么做真的没事吗皇上和朝中大臣”
万妼冷笑一声将姚喜揽进怀里,宽慰她道:“别说这条街上的一切哀家都掏了银子的,便是没有掏银子,任谁也不敢说什么。”皇上不会说什么,百官不敢说什么,除非哪个活腻了的想步朱向昌的后尘。
呃姚喜止住哭,从太后娘娘怀里起身打量了眼四周。这条街上的所有东西娘娘都掏了银子吗所以她们是来搬家的还是来逛街的啊
“走。陪哀家逛逛去,喜欢什么尽可以买。”万妼牵住姚喜的小手道。
姚喜看太后娘娘难得开心成这样,也不想说扫兴的晦气话。唉,搬家就搬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