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触碰的轮回三生境微微粗糙,斑驳的纹路里透着令人灵魂悸动的气息,仿佛这些古老的划痕里,记忆着万万千千生灵的过去。
“这里面藏着一种法则。”天黎握着缩小版的浮屠如意塔,从远处走来。
楚天点点头,沉默着将手从轮回三生境上移开。
“怎么你打算放弃过去的记忆”
“曾经我很在乎,但是现在。”楚天身躯落寞,静静的走到一条曾经长满月桂树,现在被黝黑黄土覆盖的古道边:“我觉得不是那么重要了,生命本来就应该有残缺。”
“残缺么”天黎若有所思得看着缓缓远去,最后变成一点尘光的楚天。
对天黎所说的话有多少真假楚天心里清楚,生命应该有一线残缺与其说这是一个说服天黎的理由,不如说是给自己找的一个借口。
一个逃避的借口
九世轮回,现在的自己终归与过去存在着一丝隔阂,这一丝隔阂是两世为人上心境带来的变化,是无法消除的。
换一句话说,我终归是属于现在,而不属于过去。
湘西的十万大山里,楚天沿着泥泞而又潮湿的山路行走着,他的目标很明确,是枫香山。
这是一座十万大山里很不起眼的山头,只是会在秋天长出红红的落叶,形似枫叶,而又有香味,故而得名。
楚家庄是很早就迁居在这里的汉族,经过不知道多少年的繁衍,已经与当地独有的苗族文化融为一体了。
楚天走的不快,他的脚步很像普通人,越是接近枫香山,他的心里越是有一种忐忑。
“师傅的故乡,也是我的故乡,现在还和以前一样么”
楚家庄是师傅楚问修的祖地,也是自己童年的故乡,当日自己和师傅被日军胁迫着去玉门关,临走前都没来得急仔细的看一眼这小山村。
现在自己回来了,可以看个够了,却又生出一种近乡情怯。
“或许多数时候,我也只是个俗人。”
楚天低头自嘲着,眼前的山路却不知不觉的变的陡峭,而路边的野草也被清一色的红枫香樟取代。
一眼看去,渺渺红云摇曳着醉人的芳草,仿佛在远山眉黛里,倾述着恒古如一的思念。
湘西是寂寞的,因为多山多水,自古以来就被中原称做穷山恶水出刁民的鬼地,但是在楚天心里,湘西的十万大山永远是那么的亲切。
“嗨小青年,你是哪来的喽”
远远的,一位背着红木竹楼,穿着苗族服饰的老农,一脸热情的迎了上来。
他背后的竹篓里装着几束火红色、形似人参的药材,零零碎碎的还有一些驱寒去邪的药材,都是枫香山独有的特产。
湘西由于多山,所以与世隔绝,这里的人民遇到个小病小灾,也没有医院大夫可以治病,所以长年累月下,形成了湘西人半农半医的风俗。
楚天不惊奇,反而有些热情的笑了:“老人家,你是这一带的山民么”
“哎,这一带啊”
出乎楚天意料的,白发苍苍的老农只是扬了扬手中的药锄,就十分低沉的摇摇头:“不是,不是,这一代荒芜许久了,千里无人烟,我只是来这里采药的。”
“是了,小年轻,听你的口音,好像有一点”
“哦,是这样的。我年少时在湘西长大,后来啊,因为求学,去了外面,现在么回家乡来看看。”
“好好好,年轻人不忘本是极好的,极好的。”老农一脸欣慰,不过随即他又是脸色一转:“小年轻,这湘西其他地方你可以去,不过这山头上,你是万万去不得。”
看着老农手指的方向,不正是枫香山顶,楚家庄的落户之地么
“这又是为何”楚天微微讶异。
老农连连摆手,被岁月洗过的容颜露出一丝恐惧:“小年轻,你不要问了,总之这地方不祥啊,哎,好几个上山的乡民都有去无回,如果不是因为我小孙女害了重病,我也不会来这枫香山采药的。”
老人的身影渐渐远去,很快就消失在一片深雾里,留下皱眉深思的楚天。
楚家庄已经消失了千里无人烟而且还发生了不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到了他如今这高度,什么不祥都不会放在眼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