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瑟瑟躲着他喷出的唾沫,眼角余光瞄着君连漠。
“罢了,该做的做了,接下来等法院判吧,你们赶紧脱身,别沾一身泥。”
六子多会看眼色
哪怕不会看别人的,也得会看自家大小姐的。
这是心里没底了啊。
想想以前神采飞扬无法无天的大小姐,对比眼前蔫蔫的小白菜,六子揪心地痛一下,更多的却是愤怒
江家江盼盼别想脱罪
其实六子更恨江二跟张丽媛,甚至连吸了大小姐好多血的江荣光都怨恨上了,可他们毕竟是大小姐的至亲,六子觉得,没人会不在意。
所以他只好强忍着恶心,迁怒到江盼盼,以及其他稍远一层的江家人身上
歹竹出好笋,大小姐就是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不能受这些混蛋的拖累
得去找找南记者,好好帮大小姐宣扬下好名声。
对了,智力竞赛的成绩也该出来了吧
六子心里憋着一团火,觉得必须得做点什么,否则他真要爆炸了
他可从来没怀疑过,他家大小姐的成绩会不好。那可是南司令跟白主席亲手教出来的
成绩出来,绝对能打江盼盼的脸
六子着急忙慌地跑走,没多大会儿工夫,又抱着个小包裹回来了。
“大小姐,有你的包裹。”
六子呼哧带喘,神色略好奇。
这个时候,谁会寄包裹过来
“我叫余飚检查过,不是爆炸有毒物品。”
六子把包裹递过来,叫她看单子。
“帮我拆开吧。”
江瑟瑟背心中刀,手臂不适合用力,怕把伤口扯裂开,便吩咐六子动手。
她心里也在飞快琢磨,难道是白家人寄的药材还是谁提供的江家不法证据或者是有人匿名威胁,想趁火打劫,在工厂的大肥肉上咬两口
江瑟瑟一时没个头绪,索性直接看答案。
“好嘞,也不知道是谁寄的,连个姓名地址都没有。”
六子有意逗她开心,装出兴致勃勃的模样,掏出瑞士军刀,当即拆开包裹。
“有封信。”
六子抽出薄薄的信纸,递给江瑟瑟,并没有偷看。
“还有个手镯,挺好看。”
六子又将手镯放到她身前薄被上,倒扣小纸盒子晃了晃,确定连张纸条都没了,这才放到旁边桌上。
江瑟瑟一目十行地读过简短的信纸,表情略复杂地打量那只手镯。
“怎么了大小姐”
第120章 烫手山芋
六子有些奇怪。
江瑟瑟的表情不对劲,太不对劲
他跟了大小姐四年了,向来被这个小大人似的大小姐碾压,风里来雨里去,做下大小事情无数;
先不说她两岁那年,辗转南北各地人贩子窝,毫不手软地给人贩子下针下药,救人卖人,比他这个老手还老道,面不改色心不跳,跟个精怪似的;
就说最近的事吧,从被江盼盼泼脏水,在报纸电视上曝光宣战开始,他家大小姐做了多少事
天上居苦肉计引来君连漠跟大批记者,同时吩咐他给张丽媛打匿名电话,挑破江二在天上居包养女人偷生儿子的丑事,引诱张丽媛前去捉奸;
双管齐下,还是群众们喜闻乐见的桃色绯闻,流传之快之广,任你背景再深,也没法完全捂住;
这么大的新闻一爆,顿时压过了南家的旧闻,缓解了舆论压力,给了喘息运作的空间。
这还不算,江瑟瑟还利用在天上居食物中毒的契机,趁乱摸了把地形;
随后一封匿名举报信写得入木三分,检举天上居有涉枪涉毒涉黄以及人口买卖等等严重罪行
六子直到现在也不清楚,他帮忙寄出去的匿名证物里的药粉,到底是大小姐从天上居搞到的,还是她自己配的。
总之,天上居如大小姐所愿,真的出事了。
然后江二顺理成章地陷进去了,江盼盼也没逃了,被黑得很惨。
紧接着后头这一系列骂战,都是他亲手操作的,混迹市井散布言论,引导舆论走向,化被动为主动,扩大事件影响,逼得上头不得不正视此事,出面干预。
一桩一件,虚虚实实,背后搅混水引风向,他做得提心吊胆,大小姐却如同闲庭信步,压根没当回事。
就像是评书里头的元帅,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他只要听从指挥就行了。
其实江家的事情不好查,要不是他们早有准备,暗中追查了四年之久,也没办法握有这么多证据。
如今证据一下子全给抛了出来,加上墙倒众人推,于是江家,哗啦一声,倒了。
六子有一种尘埃落定的感觉,隐约还有点享受,这里头有他大半功劳。
当然,更因为大小姐指挥有方,真心的。
这么一位运筹帷幄赛诸葛的大小姐,眼睁睁拔刀子不眨眼的真汉子,怎么会露出这种,这种表情呢
六子形容不出来江瑟瑟此刻的表情,试探地问了一句。
他只是出于关心。
身为大小姐手下第一得力干将,该顶上的时候绝不能怂哪怕遇见大小姐也觉得棘手的难事,他也二话没有,就是干
江瑟瑟似乎从沉思中惊醒,撩眼皮看他一眼,又飞快睃了眼空无一人的走廊,没看到寒气逼人的君连漠,她仿佛松了口气,这才将信纸往他那边递了递。
六子接过信纸,如临大敌
幸好他这几年被大小姐逼着读书认字,才能脱去文盲的帽子。
说是信,连个抬头都没有,六子抖抖信纸,一字一句默念:
我知道你是我大孙女,你对江家有恨,想报复我们,我也不怨你,苍蝇不叮没缝的蛋,江家人算咎由自取,不怪你大义灭亲。
江家败了,该有什么惩罚,全接着。只是稚子何辜
荣光是你亲弟弟,还有你大伯家以及小叔家的三个姐妹兄弟,以及你父亲在外的一个血脉,大的不过十五,小的将将两岁。
没有江家庇护,只有一帮接受劳动改造的罪犯长辈,这些孩子们往后的生活何其艰难。
我不想他们成为另一个你,这是身为家长的失职。
如今我有心无力,即将身陷囹圄,临终托孤,把他们托付与你了。
如若有朝一日,江家东山再起,必不忘你今日之恩德。
随信附上当年与君家定亲之信物,可为你之助力。
没头没尾的一封信,字迹潦草,显然是匆匆书写送出,寄信人不难猜,是江家老爷子。
江东流把江家托付给大小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