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睡梦中的兰芸突然听到一阵嘈杂声,像是有人在拼命挣扎,她猛地睁开眼,循声看过去。
就看到那个怪女孩蹲在墙角里,双手死死地摁在一堆枯草上,她头发凌乱挡住了脸上的表情,只隐约听到嘴里在嘀咕着:“去死去死去死”
兰芸愣了一秒,突然想起来那里是她们藏王文革的地方,而枯草底下
翻身爬起来,以最快的速度冲过去,从后面一把抱住怪女孩,“松手”
怪女孩像是没听见似的,两只手仍是死死地掐住王文革的脖子,嘴里反复地喊着:“去死去死去死”
兰芸使劲把人往后面拖,可怪女孩的手如同长在王文革脖子上似的,怎么也不能将他们分开。
秦茹儿跟李玉被吵醒,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还是赶紧跑过去帮忙。
可,仍是无济于事。
三个人都拉不开她,足以见得,仇恨这东西是多么的可怕。
王文革终于还是死了。
秦茹儿害怕地躲在兰芸身后,带着哭腔地问道:“芸姐,现在怎么办人死了,他们肯定不会放过我们。”
李玉比昨天冷静多了,看了眼怪女孩,“怕什么,人又不是我们杀的。”
“可是我还是害怕,等他们家里人找上来,我们”秦茹儿年纪小心思又单纯,被父母保护了十四年,别说见死人,坏人都很少碰到,这几天的遭遇已经差点让她崩溃,现在还身处凶案现场,她是越想越害怕,到最后一张嘴只剩下嘤嘤嘤的哭声。
兰芸不说话,目不转睛地瞧着怪女孩,她杀了王文革,整个人都很平静,平静地松开手,平静地抱起奶娃娃,平静地坐在角落,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你是王文革买来的媳妇”
怪女孩终于有了反应,抬起头看她,然后,笑了。
听到兰芸的话,秦茹儿惊呆了,眼睛越睁越大,都忘了自己在哭的事儿,任由眼泪鼻涕往下淌。
万万没想到,王文革是被自己媳妇杀死了的
然而,他们的孩子也在现场,目睹了这场悲剧。
第35章 给孩子报仇,无怨无悔
目光落在她怀里的奶娃娃身上,兰芸眉头微微一拧,“孩子已经走了,放手吧。”
从昨天碰面开始,怪女孩怀里的奶娃娃没哭过一次,其实兰芸早就怀疑了,只是一直没说出口。
“走了什么意思”秦茹儿听得一头雾水。
李玉小声给她解释:“孩子死了。”
死了
秦茹儿害怕地缩了缩脖子,那个姐姐不但杀了自己男人,还是杀了自己孩子吗
“哈哈哈”怪女孩突然像疯了一样大笑起来,大仇得报,本是解脱激动人心的笑声,但回荡在山洞里却显得格外的悲凉。
她恶狠狠地瞪着王文革的尸体,恨不得将他骨搓灰扬,“他该死是他摔死了我的孩子,难道不该死吗”
一时间,所有人都说不出话来。
她们知道王文革流氓,喜欢到处招惹女人,但没想到他连自己的孩子都
虎毒不食子呀。
他真的连畜生都不如。
怪女孩哭累了靠在墙上,面部表情地说着自己的故事:“我叫杜莹,今年十八岁,跟你们一样,都是被拐进大山里的,那年我十四岁,被王文革摁到床上给侮辱,刚来的时候,我也跑,然后被抓回来吊着打,过了几个月,我不跑了,不是被打怕了,而是我怀了孩子,大儿子今年刚满三年,小儿子”
杜莹看着怀里的奶娃娃,眼泪再次涌了出来,“他才四个月,王文革就因为一泡尿,把他活活摔死”
自己的故事,她可以说得就像别人的故事,因为早就没了感觉,可孩子不同,不管什么时候提起,都是扎在骨头里的一颗刺。
她抹掉脸上的泪水,抬头看着兰芸她们三个,“等警察来了,你们就实话实说,是我杀了王文革,为了给孩子报仇,我不后悔。”
听了杜莹的故事,秦茹儿不再怕她了,只觉得这个姐姐好可怜,蹭着脚丫子挪过去挨近她,“杜姐姐,你别放弃,我们绝不会给警察说的。”
沉默许久的李玉突然开口:“可是,杀人偿命,包庇犯人也会”
“不会”兰芸冷冷地打断她的话,“尸体还是先藏这里,等天黑了我们就扔下山,这后山野狼多,用不了几天,尸体就会被咬得面目全非,到时候就算村民找到,也看不出来王文革的真正死因。”
“其实用不着那么麻烦,我杀了人本来就该偿命。”
“他不是人,是畜生。”秦茹儿安慰杜莹。
兰芸走过去,弯下腰看着杜莹怀里的奶娃娃,“为了孩子,你可以杀人,也可以活下去。”
“就是嘛,大儿子还在家等你回去。”秦茹儿忙接话道。
杜莹眼里闪烁着泪花,“谢谢你们。”
中午几个人就着水吃了点大饼,然后在洞口找了个干净的地儿把杜莹的孩子埋了。
下午的时候,昨天开拖拉机的男人来山洞送了点吃的东西,临走前突然问道:“文革那小子呢”
秦茹儿吓得一哆嗦,条件反射地看向墙角。
男人也顺着看过去,枯草堆里鼓起来,很明显躺了一个人。
第36章 抛尸,准备下山
男人皱眉,又扭头看了眼秦茹儿,小女娃脸都白了,额头上都是冷汗,俨然一副被吓懵了的样子。
心里暗叹一口气,好好的女娃子又被二流子糟蹋了。
还有另外几个小女娃,脸色也不太好。
看来二流子昨晚坏事真没少做,要不然也不会睡到现在。
直至后来发现王文革的尸体,他也从没想过是这几个弱不禁风的小姑娘下的手。
目送走男人,浑身紧绷的神经倏地放松下来,众人都瘫坐在了地上,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兰芸倒是还冷静,盘腿坐在火堆前,从花棉袄里掏出铅笔和习字本,凭借前世的记忆,仔细地画着地图。
如果要逃出清井村,走大路是万万不行的,村民一旦发现买的媳妇没了,第一反应就是带人开车去追,然后就算你跑得再快,也赶不上拖拉机不是。
所以,只能走小路。
大山里头小路多,村民不会集中人手追一条小路,通常都是分拨负责,万一运气好,逃跑的那条正好没人管。
或者说,可以选一条不是路的路,这样就可以很大程度地提高逃出大山的成功率。
前世,兰芸走过一条很凶险的路,几乎是扒着悬崖峭壁翻山越岭,后来因为自己体力不支滚下山,被谷底找人的村民捡了回去。
那条路太险了,上辈子她没被摔死,能活下去,完全是运气。她不能确定今生是否还有那样的运气,所以她画这个地图,也只是以防万一,除非走投无路,要不然她绝不会拿大家的命去冒险。
画好地图,外面已经黑得差不多,兰芸开始组织大家抛尸。
秦茹儿负责看风,剩下的合力把尸体抬出去,然后找了个比较陡峭的悬崖,一鼓作气地将王文革扔了下去。
大功告成,四个女孩蹲在崖边上休息,一开始很安静,静到只能听到自个儿的喘息声。
过了一会儿,有人笑了起来,是杜莹。
秦茹儿也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