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螳臂当车,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张良同陈平两人都是默不作声赶车过桥,那暗处坐着的人忽然起身,拿过领兵军将手中那卷白帛,往两人身上瞥了两眼,顺手揉成一团,扔在地上冷笑道:“传命下去,刺客已逃,此处五十里之内所有盘查军士,尽数撤走,不得留一兵一卒”
“大人”领兵军将同亭长两人都是神色一惊,那军将赶忙上前施礼道:“启禀大人,现如今各处布防及盘查军士,都是李丞相会同随驾王将军两人安排定的,不得他二人亲笔手令,任何人不得擅自调动若是胆敢违令不尊,小将这颈上人头只怕不保”张良在车上听的心里不免有些震惊,李丞相自然是说当今丞相李斯了,那随驾王将军,便是当年一战灭楚,水淹大梁降魏,奔袭辽东一举灭燕的秦国名将王贲,此人乃是秦国宿将王翦之后,据说用兵之能不减其父,因此专一统帅始皇帝随行军阵,同李斯两人共掌始皇帝巡行车驾安全,这发令之人必定也知,怎地还敢如此号令心中所想,仍是不免回头去瞧了一眼。
“哦,李丞相同王将军若是怪罪下来,你让他们来跟我说话便是”那发令之人已然起身站在亮处,也是朝着张良看了过来,看年龄似乎还不到二十岁,一身戎装衬托的身形颇为飒爽,伸手从怀中掏出一个令牌一样的东西,看也不看那军将一眼,信手递了过去道:“你只将此物拿给李丞相给王将军看,就说是本官下得命令,与你们无干”那军将初时还有些将信将疑,生怕这少年贵官贸然下令,万一无凭无据,到时候自己可是吃罪不起,等到拿过那令牌来,翻过来只瞧了一眼,脸色突变,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刚要说话,那发令之人将手一挥道:“免了,照令行事”那军将面上尽是惶恐,一连声对着盘查军士道:“全军撤回再去通报五十里之内所有盘查兵士,全部撤回听命快去”原本坐在车上一语不发,只顾闷头赶车的陈平眼光也是一跳,一脸惊讶朝着张良脸上看来,两人心中都是一个念头:此人是谁看着年纪不大,怎地连李斯王贲这等朝中宿将重臣都似乎不放在眼中
“现如今蝉不振翼,自以为得保无危,却不知螳螂已在其后,只是这黄雀还不知再哪里,倒是费些功夫”张良同陈平两人过桥走远,却是隐约听着那少年贵官在桥头大声说到,陈平倒还有几分镇静,张良心中已是疑云陡起,这句话似乎暗藏杀机,所谓蝉不振翼,难道是说自己么或是自己行藏已被那少年贵官看了出来可若是已然被发觉,他何以不将自己拿下,反倒撤去这周围五十里兵士又是为何心中正猜测不定时,那亭长骑着一匹毛驴已经赶了上来,对着陈平叫道:“当真古怪,说声盘查,立时便到处都是军兵,说声撤,又撤的一干二净,也不知道这些大人们到底谁说了算不过既然不用盘查,也省的老汉在这里熬上一宿倒好回去赶紧去忙社祭,此事还得你陈二郎来,自从你分祭肉,再没有出过争执的”
“亭长大人,方才那白帛上画的是个甚么”张良心中有事,也没听清亭长口中絮叨,面带疑色问到,那亭长哂了一声道:“还能画甚么人不就是今日那个胆大妄为的刺客”说着回头看看,见身后无人跟来,这才小声道:“据说今日行刺的,乃是故韩国公子张良,行刺不成逃去,但那容貌被人记了下来,画在图上,我看他这一番是无处可逃了,不出一月,必定人头落地”张良听的心中突突直跳,自己行刺这件事,筹划的极为隐秘,除了今日与自己一同行刺的那壮汉之外,只有仓海君知道自己根底,难道说那壮汉已然不敌被擒了么赶忙定了定心神问道:“这么说留下图形了倒不知那张良是个甚么样子”
“说不得,说不得”亭长挥手笑了笑,低着声音道:“我只说那张良多少也是一国公子,就算不长得眉清目秀,必然也是一表人才,哪里知道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一脸的乱须,好认的紧看来六国遗民也没甚么人物咯”张良听的倒是有些奇怪,照着如此说,这图上所画的并非是自己,乃是那壮汉形象,这么说他必然也是逃了,难怪方才那军将只看两眼便放自己过来,心中忽然又是一动道:“那方才桥上那个少年贵官又是甚么来头,好像颇有势力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