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良被冒顿问的也愣在马上,此事他还当真没有想过,冒顿与扶苏,几乎可以说是遭际相同,扶苏是秦国监国公子,冒顿是匈奴单于太子,也都是胸有家国,励精图治之人,原本都是该继承大位之人,同被国中掌权大臣所忌,切都有父皇宠爱幼子,变换储君之忧,不同之处,便是扶苏为人性情柔弱,在一代雄主的父亲始皇帝面前,满腔报复始终有些难以施展,冒顿则为人刚用机变,不拘小节,这也跟他出身匈奴部落有些干系,说起来,扶苏还稍稍比冒顿好些,始皇帝虽是暴戾独断,宠爱幼子,可到底也没有易储之心,冒顿地位则一直都岌岌可危。可谁也没想到,始皇帝一旦驾崩,扶苏被一纸假诏,就逼得含恨身死,冒顿则是冒天下之大不韪,掌匈奴权柄于一人之手,千年之后,当真不知史书如何评价冒顿,更不知如何评论扶苏
“良哥咱们走罢”越霓见张良被自己哥哥问的神情呆滞,却是叹了一口气,轻轻一催马匹道:“若在耽搁,只怕追不上青姐姐了”
“妹子”冒顿突然向着越霓道:“我知道你心中有些恨哥哥,可哥哥也不得不如此,我也知道你此去,未必就肯再回匈奴来,可你记住,无论是何时何地,你仍旧是我冒顿的妹子,这草原之上,仍旧是你安身所在将来你若有了后人,且莫忘了让他来看看我这个母舅”
越霓心里当真是有些五味杂陈,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是恨这个哥哥,还是说能明白他所作所为的苦衷,只是这眼泪,不知为何抑制不住,轻轻点头道:“我记下了”
“走罢”张良渐渐回过神来,一勒坐下雪白良驹马头,似在告诫冒顿,又似自言自语道:“人生一世,功过是非,又有何人能说的明白,但求无愧于心罢了”说罢不等冒顿答话,一催马匹,疾驰而出,片刻之间就出去老远,越霓一抖马缰,所骑那匹赤红良驹,一团火炭一般长嘶一声,放开四蹄,紧紧追了上去,冒顿立马在自己那顶大纛之下,看着草原上一白一红两个身影远去,直至没入天际,仍是岿然不动
“青姐不是往雁门那边去了”越霓在路上,跟张良绝口不提冒顿之事,只是不住留意草原上踪迹,初时还是一片杂乱,自然是派出寻找的那些骑兵所留,续后痕迹渐渐稀少,有些半路折回,有些却是向着南边偏西追了下去,再打量打量远处,向着张良道:“该当是想从匈奴直入秦国北地郡,径直去咸阳”
“看来的确是如此”张良神色凝重,点了点头道:“她一心想回去报仇,自然不会绕路,咱们须得赶得快些,不然一旦进了北地郡,再要追上她踪迹,可就有些来不及了”
两人计议一定,沿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印记,一路向着秦国追了下去,奈何赵青所骑的那匹青骢,到底是匈奴良驹,始终让两人难以追上,直至追到咸阳城外,仍是不见赵青所在
“难不成她已然进宫去了”张良始终追不见赵青,心里早已惴惴不安,眼见咸阳城就在不远,赵青要是凭着血气之勇冲进宫去,无异于自寻死路,连一向沉稳的脾气都变的有些暴躁起来,越霓也知道张良也是牵挂过甚,始终温言软语,不住劝慰,这才让张良稍稍有些平稳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