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甚么好思量的”刘邦心中也是一股火起,面带恼怒道:“项羽已然命全军备战,咱们若不动手,将来连回去机会都没了,不如趁着此刻他远来乏力,我军以逸待劳,就此急攻,冲出函谷关去,径直杀回沛丰之地,据城固守,就是死,也死在自家地头”
“沛公就如此心胸么”张良面色忽然一寒,看着刘邦道:“如今天下群雄并起,沛公竟然还想着沛丰区区之地敢问沛公你若一战不胜该当如何就算能冲出函谷,项羽大军尾随而来,又当如何就算项羽不来,沛丰北近齐鲁,南在楚边,齐国田氏跟项羽留守楚国诸将,岂能任由沛公据城自守即便沛公一战而胜,就此成为天下之敌,到时候诸侯连兵而来,沛公又当如何抵挡”
“那你说,如今该当如何是好”刘邦被张良问的愣了半晌,一抬脚将面前桌案蹬翻在地,满面沮丧道:“战也不成,不战也不成,难道要在此束手待毙为人鱼肉”
“沛公急甚么”帐中一时寂静无声,帐后却传出一个女人颇为稳重的声气来,徐徐道:“张先生乃是天下智谋之士,沛公你就算要张先生拿一个主意,也须得让他思量思量才成,再说此事事关重大,沛公如此气恼,似乎有些不像商议的样子”
帐中诸将听见这个声音,心里都是一凛,均知道说话之人乃是刘邦妻子吕雉,吕雉虽是女流之辈,可心中算计智谋,都有几分厉害,为人又十分沉稳凝重,看似待人和气,极善相与,其实心中另有一分狠辣果决,颇为男子所不及就是这些刀林箭雨中冲杀出来的厮杀汉子,对吕雉都有几分忌惮现在听见她在帐后说话,就连樊哙这等勇悍之辈,都有些迟疑之意
“项羽用兵,从来是急趋而前,决然不肯给旁人留半分喘息之机”张良见刘邦神色稍稍一缓,这才道:“沛公此番先入关中,项羽就算不肯心服,也不至于刀兵相见,若是要跟沛公为敌,也不会先命大军驻扎,而后又传令预备决战,依着他用兵之法,不等沛公得了消息,项羽大军已在营外,此番乃是变发突然,以我所料,若非有人在项羽面前进了谗言,决然不会如此”
“张先生说的有些道理”萧何这时也站了出来道:“巨鹿一战,项羽以三日粮,九战之勇,全军无休无歇,力战秦军,足见此人用兵只在快、狠、勇三字,况且这一路西来,并未有传言项羽要同沛公开战,何以到了咸阳城下,却要反目成仇”
“现在说这些,还有甚么用”刘邦一脸颓然,就地坐倒在地,在脸上摸了一把,长叹一声道:“明日战端一开,我便成丧家之犬,就是想回沛县当个草民,只怕也不能了”
“沛公何其无志气”张良呵呵一笑道:“今日之事,分明是有人以言语触动项羽,这才让他怒发而起,要跟沛公一决雌雄,并非是项羽本心所愿,既然有人能以言语说动他,何以咱们就不能以言语平息此事沛公与项羽,终有一战,可战不在今日,乃是在将来,何必一时不忿,以今日之弱,当项羽之强依我看,只需有一人能替沛公分说一二,再有礼节呈上,或许就能免此一祸”
“这么说,张先生你有主意了”刘邦坐在地上,听着张良这几句话,脸上神色慢慢缓和起来,回头向着帐后望了一眼,这才对着张良一拱手道:“只要张先生能平定此事,你要何物,尽管开口,只要我军中所有,无不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