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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一次见到韩工程师的时候,也挺震惊的,总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或者眼睛有了问题。不过第二次再见,就不觉得奇怪了。我还以为你跟他见过面了呢他到咱们村里来好几次了,不过好像当时你都不在。你们俩,每次都是完美地错过了啊”

夏明苏眨眨眼睛,哪里是什么完美地错过啊,他是特意跑到镇上躲清闲去了。

让他出谋划策,指挥大家干活还可以。可要让他带着人到处跑,亲自撸胳膊上阵,这样风吹日晒的活儿他可不乐意干。

生活嘛,就是要各司其职,找准自己的人生位置最重要了。

墨子有句话不是这么说的嘛,“譬若筑墙然,能筑者筑,能实壤者实壤,能欣者欣,然后墙成也。为义犹是也,能谈辩者谈辩,能说书者说书,能从事者从事,然后义事成也。”

意思就是,人要有所成就,就好像筑墙一样,能捣土的就捣土,能填土的就填土,能递土的就递土,然后墙就筑成了。从事正义的事业也是如此,能论辩的论辩,能讲书的讲书,能作事的作事,然后正义的事业就完成了。

这句话是夏明苏最近才看到的,可以说他是一见如故,当即就给背了下来,并把它视作人生格言和终身的信条。

在后来的几十年生活中,每当夏明苏不想做某件事,跟田小麦撒娇的时候,都会一字不落地把上面那段话背上一遍。

田小麦对此表示非常无奈,听了成千上百遍,她都能倒背如流了。

别说是她了,就是他们的第一个小娃娃,在不到一岁的时候,也能咿咿呀呀地把夏明苏的这句格言背下来了。

不是我吹,我家娃不到一岁就能背墨子了

不信来,给大爷大妈、叔叔阿姨们背两句

“譬若筑墙然”

田小麦话音还没落,胖胖的小娃子,便奶声奶气地说道:“能筑者筑,能实壤者实壤,能欣者欣,然后墙成也”

这也算是田小麦,从此事中能够获得的唯一慰藉了吧。

扯远了,回到1978年的这个初夏。

夏明苏和田小麦离开周平县水利局之后,便直接跑到公社,找孟书记问通电的事情了。

孟石千听了两人的来意,哈哈大笑起来,“你们来的真是时候啊我正要通知你们队长呢线路都已经铺得差不多了,下周就能通上电”

“真的吗太好啦”田小麦兴奋得直蹦高。

电,在她曾经的生活中,是多么稀松平常的事情啊一直拥有着,所以从未被珍惜过。

这大半年来,每个深夜里,田小麦都是在昏暗的煤油灯下看书做衣服的。那种艰苦,是过去的田小麦无法想象的,也是所有一出生就能够享用电的人无法想象的。

总算要通电了,终于要通电了

电都通了,电话还会遥远吗电扇还会遥远吗空调还会遥远吗

一切该来的都会来的,田小麦需要做的,就是等待。等待时代的进步,等待好日子的来临。

三天之后,拉电线的工作人员就来了。

全村的人都围在周婶的小卖部门口,仰头瞅着挂在牌匾下的小灯泡。

“那么点的一个小东西,能有多亮啊能有咱家那煤油灯亮吗”

“估计悬乎,还放那么高,能照着啥呀”

“就是,脚下的狗屎都未必看得清楚。”

“你们懂啥呀上次我看队长拿了一个手电筒,就可亮了晚上那么一照,前面的路看得倍儿清楚啥灯笼都比不上,那手电筒也就巴掌大吧”

“你就瞎吹吧,还灯笼都赶不上,也不怕说大话歪了嘴。”

“切,不信拉倒”

“怎么咱们打赌呗”

“打什么赌”

“如果一会儿这灯,能把后面石墩子旁边的花儿照亮,我就把家里那只老母鸡宰了,请你喝鸡汤”

“呦,这敢情好。礼尚往来,如果照不亮那朵花,我请你到镇子上吃一顿大餐,随你点菜”

就在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下,工作人员已经把所有的线都接好了。

“五、四、三、二、一”

在不算整齐的倒数下,夏青山轻轻地拉了一下控制开关的绳子,25瓦的灯泡瞬间点亮了众人的脸庞。

不只是那一朵被用来当赌注的小花,连同周围的房屋、围墙、树木,还有趴在树根下的小黑狗,全部都被照得真真切切、清清楚楚的。

“我滴个乖乖呀,咋会这么亮呢”

“我的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这世上真会有这么好的东西啊我不是在做梦吧”

“这灯也会安到咱们家里头去么天呐,以后晚上纳鞋底的时候,可不用再淌眼泪了”

田小麦站在最后面,远远地望着那个不起眼的小灯泡,一脸的平静和恬淡。

第165章 鸡瘟肆虐

田小麦站在最后面,远远地望着那个不起眼的小灯泡,一脸的平静和恬淡。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无比清晰,就像一个近视的人戴上了度数合适的眼镜,眼前的世界突然就切换到了高清的模式。

一种莫名的感动涌上心头,无论如何,生活总是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她偷偷瞄了一眼身边的夏明苏。

不知不觉中,他们已经抱过了,也吻过了。

也许,她在十八岁生日时许的愿望,真的会实现。

“明天晚上,我炖一大锅鸡汤请大家喝听者有份啊,数量有限,先到先得”徐骡子一点都没有因为打赌输了而不高兴,他热情地邀请着大家,难得地展现了慷慨的一面。

“骡子,我还以为你会耍赖呢,怎么突然就舍得宰掉你家那几只鸡了啊”

“你该不是想在鸡汤里给我们下药吧,哈哈哈”

“你婆娘是不是又怀了这都第几个了,你还养得起吗”

“我算算啊,你家里已经有九个娃了吧你家那口子是真能生”

“要不怎么能叫王兔子呢”

徐骡子听到这些话,也不在意,他笑嘻嘻地说道:“咋你们羡慕啊这是我老徐家的第十个娃子你们废话咋那么多,想喝鸡汤的明天过来就是了”

见识了电灯,也已经很晚了,众人三五成群地回了各自的家。

王兔子正蹲在院子里烫鸡毛,看到自家男人推开虚掩的木门走进来,便没好气地数落道:“天天就知道往外头跑,一个破灯有什么可看的村里通电了,跟你有什么关系啊你个窝囊废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