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展鹏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王喜弟也就安安静静地坐在床上,打算歇息片刻。
可她一口气都还没喘匀乎呢,小展鹏就激动地朝她扑过来,一把将她抱了个满怀。
老太太承受不住如此热烈的拥抱,眼前一黑,差点直接晕过去。
把小展鹏轻轻地推开,低头瞅瞅自己的衣服,又摸了摸脸颊,这下好了,玉米糊糊开大会了。
“大贵烧水,我要洗澡”
自从外孙驾到,王喜弟洗澡的频率与日俱增,最多的一天要换七套衣服,洗五遍澡。
“明苏啊,灯花的身体好点没,这熊孩子啥时候能送回去啊”王喜弟眼袋深厚,眼底发青,大贵跟了她这么些年,都没见过她这幅样子过。
甜蜜的折磨,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至少,王喜弟脸上的笑容,比以前多了很多。
夏明苏:“我看展鹏挺喜欢你的,跟着你他说话都长进了不少,路也走得稳多了,也不像以前那么整天哭了。娘你就再多带两年吧,这样对灯花对展鹏都好。实在不行,你可以让大贵帮忙带半天嘛。”
“拉倒吧,小展鹏可挑人了,他都不让大贵靠近。吃饭、洗澡都得我来弄,这几天累得我呀,沾床就着。”王喜弟嘴上说着不乐意,但能被外孙挑中,被外孙中意,她心里还是乐开了花的。
夏明苏笑道:“睡得好是福气”
王喜弟瞥了儿媳妇的肚子一眼,再有半年家里又要添小娃娃了,真是悲喜交加。
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个家总算有了点家的样子。
有了烟火气,有了酸甜苦辣咸。
“你打算要几个娃呀”王喜弟说:“别太多了,两个就差不多了,孩子不好养,责任也大。”
夏明苏淡淡地说:“我打算要七个闺女。”
不算儿子,闺女要七个。
王喜弟只当他在开玩笑,你媳妇是猪吗一次生一窝是怎的
还都要闺女,这是你想生什么就能生什么的吗
“去了趟欧洲,学人家的理想主义和浪漫主义学得倒挺快。”王喜弟一勺一勺地给小展鹏喂着饭,她的三个孩子她都没有这样细心地照料过,最后竟然在小外孙的身上施展出了全部的慈爱。
“生孩子很辛苦的,你说要七个就七个啊,生一次就是经历一次渡劫,渡劫知道什么意思吗就是生死线上逛一圈。”
这是王喜弟第一次为田小麦讲话,虽说是为广大女性发声,但也的确是在为她着想。
太难得了,这一刻值得铭记。
田小麦对婆婆投以感激的凝视。
王喜弟察觉到田小麦的目光,不自在地转过身子,继续专心地伺候她的小外孙吃饭。
夏明苏敛眉沉思了一会儿,觉得娘亲说的很有道理,他只顾着要七仙女,憧憬着美好的蓝图,享受着造娃时的快乐,但却忽略了生孩子的辛苦。
俗话说下种子容易,结果子难啊
夏明苏往田小麦的碗里夹了一块土豆,认真地说道:“小麦,我不要七仙女了咱们听娘的,生两个就行。儿子闺女都无所谓,我不想你太辛苦。”
呃这想法转变得也太快了一点吧,心心念念了那么久的七仙女,说不要就不要了
看看挂钟,考虑了还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呢
夏明苏深情款款地说:“你比孩子重要。”
田小麦在桌子底下踢了夏明苏一脚,示意他桌上还有其他三个人呢,情话别太过,要注意着点分寸。
夏明苏收了收表情,扫了一眼另外的三个人,一个是与丈夫分居多年的寂寞贵妇,一个是大龄未婚男青年,一个是少不更事的小屁孩
好吧,对着这几个人撒狗粮确实有点不太人道。
第339章 我是罪人,但还不是畜生
夏明苏决定经营合泰中原制药厂,前期的整理工作田小麦已经全部搞定。
朱泰留下来的烂摊子,她都给收拾妥当了,没有结款的单子也都处理得干干净净,该办的手续全部办了下来。
如果没有千里及从中帮忙,做完这些事情怎么也得用掉一两年的时间。
还好现在一切进展得都很顺利,减少了很多不必要的损失。
接下来找原料,确定合作方的事情都是夏明苏带着人去跑的,田小麦怀了孩子,天又冷,夏明苏舍不得让她跟着折腾,就让她留在家里安心地养胎。
可田小麦哪里是闲得住的人,塑料大棚里的草药还需要人天天盯着呢。
夏明苏一大早去了镇子上,田小麦后脚就跟着出了门。
她拿着记录本进到大棚里准备测温度,查看一下草药的生长情况。
结果一进去就闻到了浓浓的酒味。
谁呀,跑这里来喝酒
喝大了耍酒疯弄坏了这些草药可怎么得了
每一株都是大家的心血,都跟自己的孩子一样啊。
还有没有点规矩了看来以后得安排人在这里守大夜了。
田小麦往里面走去,想找点蛛丝马迹,破了此案。
可令人没想到的是,这个宿醉的酒鬼竟然还没走呢
他曲着单膝,把头磕在膝盖上,手上还握着一个空的白酒瓶。
通过身形,田小麦一眼就认出了坐在地上的人是谁,她走向前,晃了晃他的肩膀,轻唤道:“田荣轩”
田荣轩缓缓抬起头,清晨的阳光打在他憔悴的脸上。
田小麦心里一颤,她看到他头顶冒出的几根白发,还有青色的胡渣。
在这个世界第一次相见时,他是一个多么明朗的少年啊。
如今这是怎么了岁月都对他做了些什么,竟让他走到了如此境地。
田荣轩扯了扯嘴角,想对田小麦笑一笑,却怎么都笑不出来。
田小麦一阵心疼,“这里凉,你赶紧回家吧。”
“回家谁的家”田荣轩自言自语地念道,“那里不是我的家,我没有家,我哪里有家,我是个没有家的人。我是罪人,罪人哪里配有家”
田荣轩一开口,酒味就更重了。
正在孕期的田小麦闻不得这个味道,肠胃里不断翻滚着,一阵又一阵的恶心涌上心头。
她强压下这种不适感,试图把田荣轩拉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