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明苏走到田小麦面前,把她大衣最上面的两个扣子给系好,又把松松垮垮的围巾往上提了提,并从后面系紧,不让冷风灌进去,随后宠溺地说道:“行,你就先回去吧。回去好好休息,别胡思乱想。”
“罗伊教授,下次再见”田小麦朝罗伊摆摆手,转身走了。
她不懂医学上的事情,没必要过去添乱。
万一情绪突然失控,反倒添乱。
她对苏苏百分百地信任,有罗伊和梁医生,两个大专家护航,她这个当娘的,只要负责祈祷就好了。
真有什么情况,她也帮不上忙,一切听从命运的安排吧。
人生在世,不过尽人事听天命罢了。
田小麦回到旅店之后,将屋里的凳子挪到了窗前,她给自己冲了杯热茶。
书读不进去,报纸也看不进去,她坐在凳子上,抱着自己的膝盖,五分钟看一次表,茶喝了五杯,天快黑了,夏明苏还没有回来。
她扭头看了眼房间里的电话,几个小时过去了,连通电话也没有,难道出事了吗
田小麦的不安开始强烈,暖气烧得很足,手摸上去会觉得烫,可她总觉得冷,手脚冰凉,浑身冒着寒气。
在屋里来来回回地徘徊了几趟,愈发的不安让她待不住了。
田小麦披上大衣,拿上钥匙就出了门。
她也不敢走远,站在旅店门口的石墩子上,往医院的方向眺望着。
附近商铺开的灯都不是很亮,昏黄的灯泡只能照亮自家门前的一小片空地。
田小麦的可视距离很小,也就十来米。
她的心跳快得吓人,偶尔还会猛的抽搐两下。
晚上的气温比白天还低了好多,冷得彻骨。
田小麦没有戴帽子和手套,也没有围围巾,大衣最上面的两个扣子依旧没有系上,她的身上已经冷透了,麻木了。
加上太过焦虑,心思不定,反而意识不到有多冷了。
“姑娘,你怎么一直在外头站着啊这可不成,会感冒的,赶紧进屋暖和暖和。”老板打开门,让田小麦进来。
“我等人”田小麦一开口,发现自己的嘴巴已经僵掉了。
“等人可以进大堂等啊,站我现在这个位置也能看到那个方向的人。”见田小麦不听劝,老板着急道:“你站外头也看不清什么”
“我知道。”田小麦凄然一笑,“我就想吹吹风,冷静冷静。”
冷静冷静老板无语了,这是想冷静啊,还是想直接把自己给冷冻喽啊。
唉,这姑娘真是倔,死活不听劝。
老板该提醒的也提醒了,该关心的也关心了,算是仁至义尽了。
每天旅店里那么多客人,他也不能全部关照到。
他能做的,就是留一个洗澡间,方便她晚上随时用。
老板记得跟这个姑娘一个房间的是个帅气的小伙子,登记簿上记录的两个人的关系是夫妻。
看样子,她应该在等自己的丈夫。
可就是不知道为啥着急成这样,老板回望了一眼田小麦,便忙活自己的事情去了。
为了节省开支,他没有雇人,只让一个远方侄女过来帮他的忙,给她一个人发工资。
这样一来,两个人就要负责前台登记、公共区域及所有房间的清扫工作,还有杂七杂八的很多事情,定期修个水电、换个灯泡什么的,每天忙得不得了,能抽空关心一下客人,留个洗澡间,说明老板是个热心肠的好人了。
夏明苏总算回来了,他看田小麦站在外面,就加快了脚步。
“你怎么跑出来了”夏明苏捧起田小麦冻皴的脸,心疼得不行。
田小麦一张口,嘴唇就不住地发抖。
她用尽全力,才挤出一句话,“出,出事出事了没”
夏明苏拉着田小麦就进了旅店,一路拉着她回了房间。
老板看着两人上了楼梯,总算放下心来。
夏明苏顾不上回答田小麦的问题,气急败坏地一把扯过凳子,让她坐在暖气片旁边。
他捧起田小麦的双手,往手心里呵着热气,不停地揉搓着。
田小麦抽回自己的手,睁着血红的双眼,颤声说道:“苏苏,你先回答我的问题好不好”
夏明苏看到田小麦快要哭出来的样子,蹲下来,吻着她的手,说:“什么事都没有啊,弘文和弘武都没事,他俩就是得了重感冒,很快就能好起来。你瞧瞧,反倒是你,这下也要病倒了”
田小麦憋了许久的眼泪,这下彻底绷不住了,顺着发烫的脸颊就滚了下来。
她又哭又笑地说:“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那你怎么不给我回个电话呢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呢我等的都急死了,我还以为,还以为出了大事呢”田小麦捶了夏明苏一拳,力气用得不是很大。
夏明苏看着田小麦苹果一样的小脸,和红枣色的耳朵,轻叹了一口气,“我给房间里打了电话,没人接,我以为你去洗澡了呢。我给前台打,前台也没人接听。想着马上就能回来了,就没再打。梁医生和罗伊拉着我说话,后来又讨论了一下何翠翠的情况,就多耽搁了一个点。早知道你这么担心,我就早点回来了”
夏明苏做了深刻的反省,他一直觉得田小麦的承受能力大,能担事儿,不会轻易地崩溃。
这次的事儿,刚开始田小麦也表现得很淡定、很从容,带着何翠翠去抽血,独自北上,还一直鼓励他安慰他。
中午跟罗伊吃饭的时候,还能谈笑风生,所以夏明苏就忽略田小麦也会脆弱的事实。
在一些事情上,尤其是有关孩子们的事情上,田小麦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强大。
孩子永远是为娘的一个软肋,当娘的愿意用生命去换孩子的命。
当孩子有可能面临危险的时候,怎么可能真的不担心呢
做的所有心里建设,给自己的积极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