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勉揉揉额头,忙不迭道:“贾先生,我们还是说回重点,你这书中,有几处词的用法,还恕在下学识粗浅,有些不知出处于来源。比如这话本题目厉害了我的祖宗,是倒装句式我的祖宗很厉害意思”
绕了一大圈,终于回归了这重点内容。贾珍缓缓松口气,眼角余光扫眼拿起话本,认真说事的包勉,心里暗道一句刀子嘴豆腐心的,依旧很好欺负。
“大人您理解的没错,是这个意思。我觉得大俗大雅嘛。”贾珍含笑道了一句。
“那这个作呢文中好几次出现作死,作大死,这是民间口语哩语”包勉眼里露出好学求知的精芒来,“我只晓得方言大体上有八大区分,江南事吴侬软语,闽南方言,粤方言,因潮商流传开来;赣方言,客家方言”
贾珍恍恍惚惚,整张脸都扭曲了。他之前已经改过“错、别、字”了,万万没想到现在还有那么多古人无法解释的词汇。古代词汇量贫乏怪他
等会就回去好好批评一下小余,还有脸自诩饱读诗书,连这些词汇都没检查出来等等,不会是被他同化了吧
贾珍迎着人求学的眼神,手摸摸茶杯,一本正经胡诌着:“那那老话怎么说来的十里不同风,百里不同俗。要真细究从哪里听过,我也一时想不起来了。也许是我之前一路南下,无意间听闻的,也许是我请教过家中那些老兵时学来的,或者也许从幼年从夫子口中学来的。反正不太会从书本上看到。”
包勉:“”
缓了缓有些僵硬的面容,包勉道:“这些话语联系上下语境,有些倒是恰到好处,但这些,比如说这一句“阁下何不乘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便显得画蛇添足,不伦不类。话本全文既是以通俗直白为准,来这么一句化用,而且还是军师口中说出,不符合这人物的形象,他是文人,饱读诗书,便有些不妥。若是男主说出,到还有几分形象。”
贾珍点点头,命人拿来笔墨纸砚认真地做着批注。
望着贾珍一脸虔诚求学的模样,包勉倒是有份孺子可教的感叹,愈发用心了一分,细细诉说着自己觉得不妥的地方。
听着人一口气揪出三十几处词汇用法错误,需要更改增删,贾珍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透着股绝望。这还仅仅只是网络词汇,后现代的用语错误。等这些纠正过来,接下来才是重点避讳之处。
可以预见,他得改稿改成什么样子了。
愁啊
想电脑
“至于避讳”包勉看眼跟霜打茄子模样的贾珍,认真问一句:“据闻需要拿着戒尺来指点,贾先生才会精神饱满的学习”
“包包大人,这是谣言,绝对谣言。”贾珍一脸颓然的摇摇头:“就算给我戒尺,我也没心情抽桌子抽人。”我现在想电脑就想电脑,想念在键盘上十指飞动的触觉。
绕是自觉见惯了不少大风大浪,坚、挺的扛过辖区内奇葩的分宗大事,但是包勉闻言,还是忍不住嘴角抽了抽,和声鼓励道:“贾先生知耻后勇,热爱学习是好事,但还是注意点方式方法。蓉儿偶尔与我聊起,都在忧愁你,说什么再也不用担心家里没柴火了呢,一派苦中作乐的模样。你莫要把自己崩得太紧了。”
贾珍:“”是时候揪着人再上山聊聊天了。
正带领金蛋团在山上放生小动物的贾蓉狠狠打了个喷嚏。
贾珍在心里把贾蓉埋汰个半死,但还是很认真跟包勉道谢,努力让自己精神亢奋,如打了鸡血一般,道:“我会注意的,包大人,我们还是说重点。这还有避讳问题”
“有三处,”包勉点点头,耐心的指点贾珍:“第一,便是你书写的时候,虽说没有用你父祖的名字,但哪怕是化用,你也得注意父祖宗的名讳。这话本前面倒是未错,但是到后面,有六处却是没有避讳。我都一一有所标注,到时候你更改一下。第二,话本将柔然,敕勒作为恶人,但是你不能写出我朝屠、杀、灭、族之事,哪怕是事实,但我建议你也莫要将此写出来。毕竟你心存他念,这书要势必要传播,所以为减少各种不必要的口舌之争,要隐去这一章。毕竟我们是礼仪之邦。而且杀降乃兵家大忌。第三”
声音缓缓低了几分,包勉低声:“你若推行此书,需得先请示当今。我朝成立还未百年,但勋贵世家却是渐渐骄奢淫逸,忘记先祖之志,甚至为维持荣光,参与争斗中来。若你这个点子被他们所利用,前者到罢,若是后者,堪忧。”
话语到此为止,包勉意味深长的看眼贾珍,自顾垂首喝杯茶润润嗓子。
“多谢包大人指点。”贾珍毕恭毕敬行了大礼,一脸感激道。
“指点算不上,本官只求辖区内风平浪静。”包勉说完,便起身告辞。
贾珍再三挽留,得人拒绝,便亲自把人送回府,而后埋头改改改。
为了甲方爸爸的垂帘,干啥都成
又奋斗了五夜,贾珍再细细看了一遍自己的手稿。将有修改的章节重新撰写了一遍。边写边庆幸,他没有节约用纸的习惯。每写完一章节后,便另起一张纸。而且他也是单面写作,从来不写双面。否则工作量又得增加很多。尤其是古代这尿、性,一般不能写错别字。将废稿自己丢灶头里烧毁,贾珍边吃着馒头,边看着自己的心血化为灰烬,默默再想念一遍电脑。
然后,贾珍郑重的凝望着自己那针穿出来的书本,透着一股难以寓言的满足感。他自己的手稿自然得慎重对待了。于是,贾珍找了武馆内唯二两个字写的不错的,拿着拳头威逼人抄写。唯一的夫子自然算一个,另外一个便是贾赦了。贾赦的字,据说是标准的闺阁簪花小楷,比起金蛋蛋团里的那阁老大儒后裔字写得还好。
贾赦在接到自己的任务后,整个人都傻掉了。但鉴于贾珍的用功以及人的拳头,再想想自己曾经被人逼着下跪的草民身份,贾赦还是憋出了吃奶的劲,认认真真,挑灯奋斗,紧赶慢赶半个月之内完成。
将底稿保存后,贾珍与贾赦又马不停蹄拜访了东安郡王府。
五日后,穆安进宫行礼过后,直接把话本递给了当今:“皇帝舅舅,我爹说他从赦叔那里得来的新话本,请您过目。写得据说超级精彩。”
当今虽然早已从密探口中知晓贾珍在忙着写话本,也听闻过包勉的话语,但他此时此刻对于完稿的话本完全不兴趣,他更惊讶的是眼前这小胖。
穆安很得他父皇宠爱,可以说是胖在帝心。至于他,穆家忠诚,这一代郡王又是忠厚老实之辈,东安郡王世子娶的是他闺女,也算亲上加亲了。这门亲事定时,还在十几年前,那时候他可还没太多夺嫡的资本,是这两孩子自己看对眼的。基于他的皇长姐与他年龄相差颇大,他们之间也没有龃龉,故而他们才会同意。
因有着双重的亲戚关系,外加穆安虽太胖了点,却也心地善良,憨厚老实。故而他这个皇帝舅舅也乐意宠溺一分。只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