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在任上,朝廷都没点表示,礼部连个送丧的都没有。这还得贾琏去办理后事。你爹什么德性自己没点数”
林黛玉闻言,面色又是一白,泪如雨下。脚步趔趄着加快了几分,一走出牢房没多久,便看见了贾史氏等人,当即愈发悲从中来。
贾史氏面色也很不善,却是个识时务的,在捕快的怒瞪下,飞快上了囚车,只不过眼里的恨意加深了几分,一遍遍的在脑海里回旋着“等九皇子长大了,等九皇子知晓了,等九皇子”
有识相的,当然也有不识相的。贾政正做着美梦,岂料被人粗暴的深夜推醒,整个脸都黑若锅底,骂骂咧咧着,也不像先前那般还讲究些虚礼,现如今骂人的气势却是粗狂了几分,呸得往地上吐了口唾沫:“你们敢这么待本老爷小心宫里的贵妃娘娘知晓,到时候治你们一个大不敬之罪”
贾政被罚在平安州煤矿服役,虽然贾史氏想进了办法,托了不少人情,但哪怕混日子,贾政也得在矿上呆着。享受着日晒雨淋,太阳暴晒,以及周边都是穷凶极恶的歹徒,贾政耳濡目染之下,还是有些改变,脾气便大了不少,总觉得贾史氏亏待了他。
蜷缩在角落里的王夫人冷冰冰的看着贾政还有脸拿她的女儿还有孙子做文章,眼里满是狠厉之色。
这个没种的男人
她原先最为依仗的娘家也没落了,现如今她能够靠的就只有深宫中的女儿元春,她就算去死,也不会再让这母子两坏了她的好日子。
隐匿在暗中跟随的警幻将贾家众人的神色看在眼里,面上带着一份思量之色。她其他棋子都能舍弃,但贾家乃关键所在,她无法丢弃。
但扭转这局势
警幻边想,小心翼翼在贾史氏和王夫人身上打转了一圈,最后还是决定了先俯身在贾史氏身上,到军营一探究竟,看看贾珍妖法如何。
半个时辰后,贾珍似若有察觉般,忽然间头皮一麻,浑身都下意识摆出了战斗的姿势来,一个鲤鱼打挺坐直了身体,让贾蓉吓了一跳。
“爹爹,你没事吧,我”贾蓉看着笔直笔直坐立的贾珍,迎着人锐利的杀气,颤颤开口:“我只是来看你醒了没该喝药了。”
“营帐里有谁来过”贾珍眉头拧得紧紧的,都皱出一个山字来,依旧带着冷冽的杀气环顾四周。他玄而又玄的第六感还是非常灵验的。当然这一份灵验,离不开危机四伏的末日锻炼。
他如今感受到的这股恶意,不像那些神神道道的神棍们带着好奇探究的眸光。那些神棍虽有自己的小心思,但到底还是遵守规矩的,会思虑重重。可这一股恶意,明晃晃的,有种杀父夺妻之仇一般。
“或者说军营。”
“军营”贾蓉不解,但看看贾珍神色肃穆的模样,忙不迭道:“爹,您等会,我出去打听打听。不过”
贾蓉小心翼翼的靠近床榻,看看依旧坐得直挺挺的贾珍,附耳悄声着:“爹,虽然您有神通,但是一夜之间坐如钟的,也太夸张了些,稍微低调点呀。”
贾珍:“”
贾珍听到这话,旋即狠狠松口气,身形往后倒去,“你咳咳刚才紧张的忘了”
抬手揉揉胸,贾珍看看七手八脚给他塞靠枕的贾蓉,挥挥手:“先去打听,我运运气,你再给我去拿点吃的。”
“嗯。”
眼见贾蓉离开,贾珍缓缓抬手运转了些异能,敏感的发现自己能清清楚楚听到外边的声音,甚至虫鸣之音,贾珍边飞快收了手。他的异能已经恢复了,等下吃饱喝足,就可以疗伤了。
再贾珍试探期间,贾蓉飞快的跑了回来,道:“爹,就是左大人把老太太他们一行全押过来了。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贾史氏他们”贾珍蹙了蹙眉头,也没多说什么。在宫侍的帮忙下,洗漱用膳。
“贾大人,以你此刻的身体状况,不能久坐。”御医诊断过后,看着开始盘腿坐起来的贾珍,眉头紧锁着开口。
“多谢几位关心。”贾珍颔首一二,认真道谢,一本正经解释了一句:“我不过内力被跛足道人打散,真气乱窜造成的伤。等我打坐调养恢复便可。”
说完,贾珍也不管人信不信,自顾凝神运气,缓缓抽动周边的风能流入身躯,梳理自己的经脉。
被拒绝的御医们倒是还没太多的感觉,但是其他的高人有些敏感的发现了周围有些异样。可任凭法宝用咒语念,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贾珍,却也没有任何的发现。这贾珍不是妖,也不是鬼,好似不过真祖宗显灵罢了。
瞧着众人盯着他爹恍若他爹盯着馒头堡一般,两眼泛着绿油油的光芒,贾蓉深呼吸一口气,抬手拿出绣帕对着众人抽抽噎噎的哭,“你们是不是看上我爹想诳他出家想没想过我祖父,我曾祖父他们会不会答应啊不要这么看着我爹,我怕,我一拍就忍不住哭,跟你们说我”
不仅我能哭,我小姑,小妹都在
贾瑜倒是不哭,叉腰怒瞪着众人:“我大哥休息,请你们出去”
贾芝看看面色苍白的贾珍,仰头看向众人,来回几遍后,郑重着:“我也被他们说过妖孽呢。你们要不研究我。我还不是病人,比珍大哥哥厉害多啦。”
想围观贾珍疗伤的一群人:“”
贾珍微不着痕迹的身形摇晃了一下。他刚才好险岔气了这是不是曹公人设问题,贾家女儿个个都比男丁强
一开始,贾珍还有空管闲事,但随着缓缓运转过来的风能进入五脏六腑之中,贾珍感觉自己的心肺肠子似乎全放在搅拌机里在咕咕搅碎着,这种疼痛难以言说,他唯一的感受只有疼。
“嘘。”包勉听闻贾珍营帐里发生些“争执”,紧赶慢赶而来,一见贾珍面色青黑,额头竟是豆大的汗珠一颗颗不停的滴落,当即面色阴沉了几分,语调也肃穆着,压低了声音,沉声道:“诸位,当今有令贾家案件全由本官主审。现如今,还请你们出去。不管营帐内如何,一切后果自有本官负责”
“包大人,您这”
“没有这或者那的。”包勉冷冷开口。
“没错,你们要听师父的。”贾芝垂首,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一块金牌,“师父不生气,看太爷爷送我的。说我拿出这个,所有人都要听话话的。”
包勉一见贾芝手里的金牌,双膝下意识跪地,但还是牢记这也算病房,声音低了几分,行礼。
其他人视线直勾勾的看着贾芝手里的金牌,也缓缓弯腰行礼。但凡在大周混,帝王的颜面总是要给的。
很快营帐内人都出去了,就留贾蓉和贾瑜守着,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面色愈发青黑起来的贾珍。
贾珍全神贯注集中着梳理自己的经脉。人就是很感性的生物,他刚才听闻包勉还站在他身边,为他说话,不由得就感觉有一股暖泉注入身躯,暖洋洋的流动全身。当然,上皇的金牌也是另外的一种安心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