惯能够在危急来临的时候眉头都不皱一下吞下垃圾桶里的食物,让你在身体极度缺水的情况下不带一丝犹豫立刻喝掉你平时连看一眼都感觉恶心的水。
刚才只要自己稍微犹豫一点点,那么一两秒,也许奥斯莫诺夫就能做出反应,自己想做的一切会功败垂成。
体力的回归令秦飞开始有了思考的机会。
相对在那个充斥着刺耳杂音的房间里,现在所在的地方简直美若天堂。
那个一直萦绕脑海的问题再次出现。
其他战友去哪了
这到底是一次训练还是货真价实的被俘了
他开始慢慢回忆起每一个画面。
负责在房间外头警戒的是雷鸣,为什么竟然在没有一点预警的情况下被人潜到屋子旁边
秦飞越想越不对劲,他觉得也许这真的是一次训练,也许此刻的雷鸣就在黑镜的背后,和从前一样摸着下巴冷眼旁观,分析着自己每一个行为。
哐
铁门被粗鲁地推开。
秦飞扭头一看,一群人抬着各式各样的家伙鱼贯而入。
电瓶、仪器、装满冰的水桶
秦飞的心又沉了下去。
其实他早就想到会有这一步,在203部队接收选训的时候,秦飞上过反审讯的理论课,在侦察营的时候,也参加过模拟的反审讯训练,但是相对起面前这些,显然是小儿科。
无论多么坚强,一旦真的面对这些酷刑,无论谁都会心底发虚。
秦飞也不例外,他的毛孔因为紧张而倒竖起来,手脚甚至有那么几秒钟的发抖。
严格的训练很快为他平复情绪带来了强有力的意志支持,必须催眠自己
催眠自己
秦飞开始不断在脑子里告诉自己,这不过是一场训练,他们不敢拿自己怎么样,自己需要的只是和自己作斗争,熬赢自己的心理恐惧和生理极限。
只要挺过去,一切都会停止。
也许接下来的某一天,雷公这家伙会突然从门外推门而入,然后宣布这一切结束,自己是大赢家,最后在档案里为自己写下“优秀”的测验评定。
没错,就是这样
想到这里,秦飞有些自我安慰地傻笑起来。
“看不出来,你还挺开心的。”安东尼从身后转到秦飞面前,鼻子里呼着酒气定定看着秦飞,“不知道你待会是不是还能笑得这么自在。”
这胖子的中文还讲得真不错,也不知道在哪学的。
秦飞心里嘀咕着,却不能问。
主动和被动,这是审讯和反审讯之间的一个重要天平,一旦倾斜,被撬起的一方是不自然地被一环接一环朝下被套住,打乱整个流程。
安东尼之所以在自己面前秀中文,兴许心里正等着自己开口询问。
看到秦飞没开口,安东尼的眼中果然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将汉堡包最后一块塞进嘴里,安东尼拍拍手,打开桌上的一只手提箱,从里面取出一对白色的手套郑重其事地戴上。
套路
秦飞在心里暗道,一切都是套路
这是审讯中典型的心理压迫程序,做给自己看的。
审讯者在第一次面对被审讯者的时候,首先需要建立一个形象。
如同你去吃饭,优雅的环境,整洁的餐桌,热情的服务生,一套一套如同宗教仪式一样繁琐而正规的上菜和配菜流程,开胃菜、主菜、甜点一道接着一道,吃饭前给你上一杯开胃酒,上海鲜的时候没忘了给你换干白,到了主菜上牛扒的时候又马上换成年份红酒
这一顿下来即便刷光你口袋里的钱你都觉得值得。
如果去大排档,老板叼着香烟炒菜,服务员端菜手指插进汤汁里,碗筷扔给你再配你一壶热茶让你自己洗,吃饭的时候蟑螂在你脚边乱窜,老鼠在桌旁伴奏,即便到接帐只收你一张四人头你都想要老板打折。
这是一个道理。
审讯室里源源不断搬进来的各种仪器和家伙未必都能用得上,可是安东尼必须搬过来。
屌丝出门踩个自行车就行,土豪出门不开辆宾利都觉得对不起自己。
他在秀自己的家当,他是在给秦飞建立起一个印象别特么惹我,我可是专业的
果然,话了足足四十秒戴好手套的安东尼第一句话出口了。
“我可是专业的”
第158章 水刑
“我和刚才那位少校可完全不同,他玩的是心理学那套,我是”
说到这里,安东尼故意停顿一下,故意叹了口气:“其实我是在技术学校里学习屠宰专业出身的,这份职业不过是我服役之后才开始接触的,但我觉得自己很有天分。”
“你信吗”他问秦飞。
秦飞懒得搭理安东尼,有气力去跟他东拉西扯不如留着点气力对付之后的刑讯。
看到秦飞不说话,安东尼命令两个手下将秦飞从椅子上解下,脱下上衣,然后倒吊起来。
这还没完,又在秦飞的脑袋下垫了一张手术床一样的玩意,将秦飞的背部其中一截承托起来。
安东尼的手下忙碌着,将一桶桶的冰水拖到秦飞身边。
秦飞没有反抗,他早就在脑子了模拟过,自己即便能够打倒一两人,在这种情况下也不可能逃脱。
换来的只是更多的毒打,何况还会大量消耗体力,不划算。
只能硬抗。
安东尼拿过一条脏兮兮已经看不出白色的毛巾,在手上把玩着说道:“我想你这种受过训练的人肯定知道我要干什么。”
秦飞当然知道。
这就是审讯中最常见的水刑,几乎在每一个国家的秘密部队审讯过程中,最便利最有效就是这种酷刑。
实施水刑需要的工具实在太简单。
仅仅是一个斜坡、一罐子水、一块湿毛巾或是一块塑料布。
安东尼将毛巾放进冰水中浸透,然后拿到秦飞面前。
“说吧,趁你还没受罪之前,你可以选择坦白,咱们之间没必要闹得如此不愉快。”
秦飞依旧没吭声,只是暗暗吸了口气。
沉默,就是最好的对抗。
安东尼将毛巾捂在秦飞的脸上,一个手下端起冰水桶,朝毛巾上倒水。
冰冷的水灌入口鼻,起初还能憋住,只过了不到60秒,秦飞就开始感觉到一种绝望的难受。
这和在水中憋气完全不同。
秦飞受过水下训练,在水里可以憋住差不多十分钟。
但是,在水刑中,秦飞根本憋不到这么久。
时间仿佛被无限地拉长,这是世界上最难熬的每分每秒。
在反审讯理论课上,陈克凡曾经提及过水刑这种手段。
水刑就像是个单向阀。水不断涌入,而毛巾又防止你把水吐出来,因此你只能呼一次气。即便屏住呼吸,还是感觉空气在被吸走,就像个吸尘器。
水下闭气在这里并没有多大的用处。
因为倾斜的缘故,水会不由自主的向鼻子里面流一旦吸进去一点便停不下来。
秦飞很快感受到那种“吸尘器”的感觉。
他感觉那些冰水简直是活的,就像有生命的虫子,正在拼命往自己的口鼻中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