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雨声读书声,香味辣味人间味。
贯穿整个宋国东都的临安大道上,一间间书院阁楼上传来琅琅的读书声,悬挂着各样精致灯笼的小店内,灌藕鳝面臭豆腐的味道随着初夏的空气热热闹闹的挤入人们的鼻孔。
穿着美丽衣服的少女站在学子读书的阁楼下,在学子读书的间隙间大声呼喊着姓名,探出头来的少年顿时被夫子摔了一个戒尺。
而在这样的风流妩媚中,一个男子举手高呼道:“看一看咯独家邸报绝对独家晚致小姐和苏相故事新编另附晚致小姐苏相,和其爱宠独家专图错过等十年哟”
这句话一说,一瞬间,那些本来在学子楼下呼喊的少女们在瞬间挤了过来。
“来来来给我一份”
“这这这哇”
“给我给我给我”
背着大行囊的男子一边听着叮当作响的铜板,一边乐呵呵的掏着邸报。
他刚刚拿出一叠,少女们正在哄抢,突然一阵风吹来,而后“呼啦”一声,堆叠的邸报在瞬间翻飞
“我的邸报我的邸报我的钱”
伸手一捞,哪里够得着。
一份薄薄的邸报被风一扯,然后吹得更远,最后缓缓的落在地上,又一卷,最后,安然的躺在一个小白团子面前。
粗糙的纸面,用泼墨般的笔法五颜六色的拼凑着一只狐狸。
上书苏相爱宠,身高半人,力大无穷,五色皮毛,七条尾巴,如天之虹。
歪歪斜斜的字,浸透劣质的纸面,晕染开。
“我看看,这是什么”一个粗嘎的声音响了起来。
然而她还来不及弯腰,小白团子已经迅速爪子一抬,“啪”的一声落在纸面上
丫的好丑爷那么风华绝代除了主子外的天下第二美男子竟然被画成这个鸟样
还身高半米五色杂毛七条尾巴
爷不可忍
嗷
小白抬起爪子,“嗤啦”一声将那张纸撕成碎末,然而刚刚撕完,突然之间,初夏的长风一吹,“呼啦啦”的一张张纸迅速的在天空里散开,飘往各处,便是摊煎饼的油锅里,也平整的摊开一张话。
众人:“哇苏相爱宠好威武”
小白:
而身后站着的人笑了起来,小白抬起头,甩了个白眼给她。
“哎,又不关你的事儿小耗子,你倒真的是多管闲事”身后的人懒懒的笑了起来。
小白瞬间龇开牙齿
你才是耗子,你们全家都是耗子爷是上古神狐普天之下尊贵无比的上古神狐
然而身后的人却根本不注意一只“小耗子”的控诉,而是手一招,接下来一张图,看着上面画着的跟个的年画似的人物,忍不住笑道:“苏相怎么看小时候我家外面贴的门神呢啧啧啧。”
小白也急忙一看,一看之下顿时气得鼻孔都翻了
爷的主子爷绝世无双的主子怎么这么丑
嗷
作为坚决的“护主党”,看到这么一张有辱自己主子形象的画,简直恨不得戳瞎自己那非凡闪耀狐狸眼
而就在小白捧着那张图欲哭无泪的时候,旁边站着的女子却将自己手里的劣质画纸一扔,然后转身到了旁边的小店。
小白一看,又看了看自己手里那张图,接着揉成一团,急忙跟在那少女身后。
初夏的天气,这少女仍然穿着一身臃肿的衣服,随意的裹着,衣袖都是说不出的脏,一头乱发用一根麻带松松款款的系住,五官分明,丝毫没有一点女儿气,倒像是哪里来的讨饭吃的男的。
“小哥,嘿,这张桌子三两钱。”旁边的小老板有些不好意思。
小白“刷”的跳上桌子,摇了摇尾巴,这世上可不是每个人都像是爷这样火眼金睛一眼发现你是母的哼
那少女抬起眼看了看那老板,然后慢腾腾的将手探入自己的袖子里,搜刮了半天,看的那老板都害怕这“小哥”给他掏出一坨身上的污垢来。
终于
“啪”
一锭银子一个驴打滚儿,舒然的坐在桌子上。
老板瞬间一呆,急忙道:“小哥你慢坐,慢坐,咱们这张桌子视野开阔,您想做多久就坐多久小哥你想吃点什么煎白肠丁香馄饨笋泼冷面还是银丝冷淘”
小白的哈喇子瞬间就流了出来。
少女看了小白一眼,道:“每样来一份。”
“好嘞小哥你等着”说完麻溜的转身去了。
片刻之后,香喷喷的四样东西摆了上来,小白一扫,抱着那煎白肠便不撒手,狼吞虎咽起来
点的四样,大半都进了小白的肚子,少女忍不住看了小白的肚子一眼,看着它摊在那里,那小小的肚子撑得圆圆的,不由暗叹道,这要是养猪该多好
小白瘫了一会儿,然后便一跳,趴到了窗户边,迎着风和阳光开始忧伤。
主子呀,女主子呀你们怎么还不来小白都快一年没见到你们了主子你叫我来东都等你,但是我都等了七天,你还不来你是不是将小白给忘了嗷你有了女主子就不要我了主子你太没良心了
小白明媚而忧伤的戳着爪子。
而就在这个时候,长街尽头突然传来唢呐声,小白支起脑袋,就看见临安大道上,车如流水马如龙,一片红浩浩荡荡而来,阵仗颇大。
好吧,看看热闹。
反正闲的无聊。
花轿伴随着唢呐声慢慢的响起。
自古热闹大家看,临安大道上的百姓瞬间就有了谈资。
“好大的排场真不知道娶的是哪家的姑娘”
“娶的谁家的姑娘不重要,是谁娶的才重要听说是东阳王的世子娶亲呢”
“就是那个纨绔子弟完颜璟”
“是啊,就是他当初和陈留王的世子打赌,说是要娶一个天下第一的绝色谁先娶到就叫谁祖宗看来,今日东阳王世子可是如愿了,就是不知道这绝色是怎样的绝色”
而那在旁边懒洋洋闭着眼对着窗外晒太阳的少女,听到外面的谈话,也跟着凑过来看热闹。
浩浩荡荡的花嫁,转眼就到了小白的窗下。
而就在这个时候,只见街角一转,唢呐声响了起来,半路上冲出一群骑马着红的队伍,为首的男子一身新郎服骑在马上,一脸的气急败坏。
“停下停下明明是我先看上的那是我的新娘子”
这句话一说,正在看热闹的人们都瞬间呆了。
人们将目光看向马上的东阳王世子完颜璟。
这,这是怎么回事
完颜璟得意洋洋的骑在马上,笑道:“你的新娘子欧阳明和,这可是我娶的小妾,看到没,人都还在后面一万两黄金啧啧啧,你出得起吗”
欧阳明和听了,立马将自己的鞭子一甩,恶狠狠的道:“我告诉你,完颜璟那是我先出了一万两黄金的彩礼钱人呢给我滚出来说清楚”
人们一听,明白了一半。
这,抢亲呀
两个世子都看上了同一个美人,但是哪里想到美人的家里贪图钱财,竟然将一个美人许给了两个世子,这简直就在找死呀
完颜璟得意洋洋的道:“现在人在我的轿子里,任凭你多么厉害都管不着有本事你就来抢”
欧阳明和气得撸起了袖子:“抢就抢谁抢到归谁的”
完颜璟看来也是早有准备,捞起袖子,然后道:“将家伙给我亮出来”
立马,身后的迎亲队伍,在瞬间抽出了大刀,人们一看这阵仗,都愣了一下,而当对面欧阳明和也跟着亮出自己的武器时候,两边的人都开始纷纷往后退。
阁楼书院里的学子仍凭夫子将戒尺甩了一遍又一遍,还是坚持的将自己的脑袋凑了出来
“真不知道,轿子里的姑娘要美成什么样,才能让这两个世子兵戎相见。”
他们窃窃私语。
小白转头,看见小二送上来的免费橙子,然后爪子一探,抓过来开始剥着喂自己的五脏府。
都怪小夜那些日子时时刻刻都在吃东西,偏偏沉瑾那个笨蛋国师有求必应,害得爷的完美身材瞬间圆了一个圈
小白忧伤的用爪子捏了捏自己肚子上的肥肉。
而站在它上面的那个少女却似乎听到了大家的心声,喃喃自语道:“美人呀,真不知道美成什么样,要我们看看吧。”
说完手指一弹,手里拿着的一个杯盏瞬间翻飞,而后,直直的朝着那花轿的轿顶给砸下去
“咔嚓”一声,不知道用的什么力道,轿子在瞬间裂开,而后,大红的轿子里,一个带着盖头的少女僵硬的坐在那里。
可惜,看不到长什么样。
而天气作美,一道长风吹来,那盖头瞬间掀飞,而后,一张绝美的容颜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所有人瞬间倒吸一口气。
红梅傲雪,冷艳无双,闭着眼,点在白日如同寒星孤悬在冬夜。
少女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一动不动。
小白正在剥桔子皮的爪子一顿。
小白上方的少女叹息道:“啧啧啧,好好的一个美人,着了道了。”
小白圆溜溜的眼睛一瞪,顿时叉腰而起,手中的橘子皮顿时砸了过去
这丫的爷的男人的女人的女人也是你们能觊觎的
小白一窜。
而那撕成两半的橘子皮却瞬间朝着骑马的两个人砸了过去
准确迅速凶狠
两个纨绔世子正在凶狠的说话,突然感觉到一丝异样,而后,两人的侍卫大喊
“世子小心有暗器”
有暗器
于是两人抬头
黄黄的颜色瞬间盖了下来
“啪”
正中两张脸,然后,“砰”的一声,两个人瞬间从马上栽了下去
所有人:竟然有人敢当街暗算两大世子好一个暗器如此威力
“快快快看看是何等厉害的暗器竟然让我们格物境的世子全部砸了下来快快保存作为罪证”
一时之间,人们也纷纷伸长了脖子看去。
何等厉害的暗器呀竟然将两个世子给砸下了马
“暗器凶狠大家让开我来”侍卫长立马大声说着。
侍卫退开。
大家目光一瞅。
多么明艳鲜亮的暗器呀
再一瞅。
侍卫长的嘴巴一抽。
橘子皮。
完颜璟和欧阳明和揉着自己的屁股抬起头来,怒吼:“谁给我站出来”
而站在窗户旁边的少女还没反应过来,突然间就被挂了一朵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红绸花,她猛地回头,便看见一个小白团子对着她龇开牙齿,一把将爪子里的橘子塞入她的口中,而后,小短腿一崩
她再一次感受到了这个世上对她的深深恶意她去
屁股上传来“啪”的一声闷响,而后,她就感受到了自己的身体脱离了踏实的地面,然后,冲出窗外
朝着窗外落下,她迅速的将自己的身子一转,而后,稳稳的坐在马上。
所有人:
戴着红花的邋遢少年,坐在新郎官的马上,嘴里塞着一整块橘子。
整个大街上安静了一瞬,然后,瞬间便鼓起掌来
“干得好兄弟遇见喜欢的人就要这么冲上去大胆的追求”
“有胆魄扔的不错”
这架势,一看就是抢亲的吧。
完颜璟看着这个落魄小子,怒道:“小子叫什么名字”
少女抬起眼瞅了一下上面翘着二郎腿的小狐狸,无奈的道:“谢春。”
欧阳明和怒道:“你算什么东西竟然敢来和我们抢亲”
谢春看着自己身上那朵大红花,然后扯出一张笑脸:“两位世子爷,其实,你们误会了。我不是来抢亲的,我是来送亲的真的,只不过刚才扔错了,你看看我这个霉样,怎么惹得起两位世子爷呀真的,不骗你们,比真金都真两位爷,抬起头”
“要抢亲的不是我,而是,那位爷”
完颜璟抬头。
欧阳明和抬头。
侍卫和百姓一起抬头。
大好的阳光下,少女指着的方向,一只小白团子瞧着二郎腿正在妖娆的晒太阳。
所有人:
它抢亲
一时之间,到处都是诡异的沉默。
小白陡然觉得如芒在背,接着一低头,便看见一双双眼睛落在了它的身上,极其的怪异。
它刷的站起来,叉着腰正想说话,一朵大红花却瞬间抛了上来,然后落到了它的身上。
比花还小的身子。
谢春的声音再次传来:“大伙儿,我真的不骗你呀就是那家伙要抢亲”
谢春的嘴角露出一丝恶劣的笑,一闪即逝,便立马拿过旁边的锣鼓,一边敲一边悲苦的道:“大家别看我家这只老鼠小,长得不咋样但是人家专情呀自从前些日子看了一眼那位姑娘后,从此心心念念,相思成疾,无药可医今儿我不过是想要带它出来看它的心爱的姑娘最后一眼的,但是哪里料到它竟然逼着我下来说虽然它知道自己只是一只耗子,但是也是一只非常有深度和温度的耗子,便是死,也要为自己的姑娘而死”
所有人:
小白:
小白一脸鄙视的看了谢春一眼,翻了个白眼,然后将自己的尾巴一翘
爷是狐狸一只专情的绝代风华的狐狸
你丫的给我滚开
小白甩了甩尾巴,然后小腿一崩,接着,一个优美的旋转,落在了另外一匹马上。
它抬起爪子,冷漠的看着所有人,哼了一声
爷的男人的女人的女人,爷自然会保护
给你个机会在爷的面前也不好好表现
小白尾巴一甩,然后,那匹马便将自己的屁股一扭,转身朝着花轿走去。
两边的人惊奇的看着这只小狐狸,便是完颜璟和欧阳明和也没有叫动手阻止。
小白骑着马到了花轿前。
莲萱。
闭着眼睛的少女显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小白看了看自己的爪子,然后跳到了她的身上,用爪子拍了拍她的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