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跟我曾利用逝,造就一个雪女活在我体内一样。
蜀山绝顶是绝佳的修炼之地,为了应付接下来的事情,我必须竭尽所能地锻炼自己。
前世的贺在遇到离若之前,是个悠闲的猎灵人,游走世间,玩世不恭,那种看透世间百态,万物于我如浮云一般的心境,来自于对自身的一种过度自信。
那时候,贺一度以为世间就只有一位猎灵人,虽然因为某些片段的记忆而回去蜀山绝顶,但从未想过世间还有和他一样的存在,毕竟,尽管几度觉醒,他都未曾遇到过同类。
认定自己是世间独一无二的存在,自然心中要傲然几分,处事的态度也便有所不同。
是的,尽管现在的我并不想把猎灵人归为一类,但在前任贺来看,他是将猎灵人列为同类的,从这就可以看出,虽然拥有同样斩灵剑的猎灵人彼此传承了记忆,但很多东西都还是有所区别。
我必须在漫长的记忆中寻出自己的本质,我只是一个出生在20世纪80年代的现代人,以后所有行事的准则,都必须建立在这个基础之上,不管是栾,还是离若,都只是我记忆中的东西,除此之外,再无别的关系。所以我会划清界限,把那些混杂不堪和无用的东西,驱逐出我的世界。
只有这样,我才不会再次迷失。
前世的贺知道世间有同类存在,是在遇到倾城之后,这个名字不容忽视,但即使现在回忆起来,都没有太多的印象,那是一个模糊的身影,像是一弯水中的月,微风吹起了涟漪,怎么看,也看不明晰。
现在想来,我觉得他有些像明光,即便当时看清楚了他的笑容和明亮的眸,转身就忘记了具体的模样,但再次相遇的时候,却又十分熟悉。
未觉醒时的倾城是位没落世家的公子,肩负着振兴家族的使命,他十一岁开始上战场杀敌,一路鲜血与白骨,攻城略地,十八岁时就已经名动边陲,每逢对战,都是浴血而归,战袍染成红色,便被人称为赤袍将军。他觉醒前的最后一役,陷入了敌军的埋伏,他低估了敌人守城的决心,可以让他们献上三百孩童为祭品,召唤出了荒原之上的灵兽。
他战胜灵兽从城中出来时,整个城市再无一个活人,他部署之下三千精锐加上原本城中的五万守军及百姓,全部死在了这一役中,绝大部分,是被不可控的灵兽杀死。
那一次,倾城见识了世间不允许存在的东西。
“我已经预感到了浩劫的来临。”倾城站在高墙之上迎风而立,双手背在身后,斩灵剑则挂在腰间,浑身的银甲在阳光下亮丽无比,白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像一面旌旗。
“贺,这一次,我要立功了。”倾城回过头,对“逝”的前任拥有者说,那语气就像是准备上战场的将军。
他的确立功了,第二次灵人大战的结束,与他不无关系,从此十二柄斩灵剑,只有十一柄,在蜀山绝顶的档案库中,也只有十一个猎灵人的名录。
他会消失,是因为他寻找到了增强自己力量的途径。
而这个途径,也将是我接下来要走的。
集齐世间所有的斩灵剑,合而为一
只不过,在这之前,我还要去一个地方,拿回我寄存在那里的一样东西
或者说,一头恶兽
越往前走,灰雾也越见浓郁,就像陷在黏稠的液体里,脚下悠悠荡荡,每一步的迈出都需要花费极大的力气。
这里是意海之境,在这里生活的,是世界上最纯粹简单的生灵守灵。
他们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却也最弱小的存在,他们强大到拥有可以改天换地的力量,却也能轻易被一个具有了生死意识的幼童杀死。
所以,他们轻易不敢介入人世,他们怀抱怜悯与爱护之心,默默地存在于这里,守护着世间万物、诸多生灵。他们聆听人类的祈祷,亦接受灵族的祝愿,他们就像天穹之中的一双眼,静默地看护着世间一切。但是,他们之中也有特殊的存在,会进入人世,利用自己的力量,达成某些生灵的愿望,或者做些善意的举动。
在过往的时代里,他们享有与神同样的待遇,接受人类的供奉与朝拜,但是,他们和神有着天壤之别,他们没有任何恶的欲念和思想,他们纯粹而简单,他们只有善。
我终于穿越过了层层迷雾,映入眼帘的是完全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景象。
惨白如病房一样的悬崖峭壁,一望无际。我和夜养所踏足的地方正是崖顶,迎面,没有丝毫风的迹象,整个空间里冷冷清清,远处没有云层,天空中没有日月,创世的神仿佛忘记了这里的设计和创建,没做任何修饰就远离了这里。
光漫射于地,不知其源头;地无穷极,不知其边际。
除了灰就是白,两种色调轻易地构建了这里的世界,唯一证明这里真实存在的,就只有脚下踩着的实地岩石。
“知晓有贵客前来,我等候多时了。”一个头发尽白的俊俏青年面带春风,从虚空之中现出了若有若无的半透明身影。
“有劳久候了。”我抱拳行礼。
守灵洞悉世间,而且我直接闯入他们的领域,被发现是当然的事情。
“在下名为风间花夜,是守灵四大族类风族的长老。”风间花夜举止言谈儒雅之极。这名字中的“风花夜”三字,十分有意境,让人不免觉得他的眉目之间多出三分风流倜傥来。
“我是贺,是来求见守灵的智者,以寻求帮助的。”我说。
“智者早已了解你的意愿,是他命我前来接引的。”风间花夜面带浅笑。
“有劳了。”我有些笑意漫上脸庞。
事情似乎很顺利。
风间花夜脚踏虚空犹如行云一般在前浮游而行,我施展着全身的气力,也只能在悬崖之间飞跃,不时脚踏实地一次,才能再次借力前行。
连绵数百里,没有看到任何守灵,大地之间寂静非凡,让人不由感觉压抑,仿佛进入一个无法醒来的梦魇里,若不是前面有人带路,我铁定要迷失在这样的世界里。
突然,风间花夜定了身形,一手向后挡住我,巨大的惯性让我撞向了他的手臂,我的身体被生硬地挡了下来。他的身躯虽然透明,却原来是跟人一样,是有血有肉的真实存在。
一道灰色的光从远处极快的纵跃而来,在悬崖之上留下道道弧线。在其之后,又有三道光与它一样的方式纵跃着,不多时,就已经到了我们面前的不远处。
“救我”那灰光几乎是蹒跚落地,化作人形滚落在了我所在的悬崖上,用哀求的眼神望着我,这是一个身穿灰袍的女子,眉目颇为清秀,眼神犹如一汪秋水,呼吸急促,似是有些惊恐。乌黑的长发飘落至腰间,如玉的右手伸向我,向我请求援助。
这是个具有实体的人,看来不是守灵。
我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自然不会有所动作,三道白光已经闪落,化作三个半透明的人形落在了地面上。
“花夜长老。”三位看到风间花夜在,连忙行礼。
风间花夜点了点头,又把目光放在了那女子身上,说道:“茫茫意海,你又能跑去何处,不如跟他们回去吧。”
“不,我不回去”女子几步跑到我身后,将我当作屏障,一双手紧紧地捏着我的手臂,冰凉的寒意渗过衣服,刺痛着我的肌肤。
“他是我的贵客,是从人世而来,与你并不相同,你不要纠缠于他。”风间花夜摇摇头,无可奈何地轻叹一声。
女子听到此话,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松开了手,向后退出了几步,与我拉开了距离。
“你们先行回去吧,不用再理会她了。”三个守灵正欲走过来将女子带走,风间花夜阻止道。
三个守灵点了点头,化作白光飞走,那女子见状连忙一闪身,也化作光向着另外的方向飞走了。
“我们走吧。”风间花夜并不追赶,略带歉意地望着我。
“不要去把她追回来吗”我忍不住问一句。
“等她想明白,自然会回来的。”风间花夜笑了笑。
我有些不明所以,却也不好再问,只好跟在他身后,继续向着智者所在地赶去。
据说天地之间总有些特别的存在,他们知晓古今之事,对世间一切的存在都能说出些所以然来,他们是活着的资料书,被世人冠以各种名号。守灵智者只是其中之一。
在风间花夜的带领下,我们很快就到了守灵智者所在之地。这是一个碧绿的深海,一眼望不到边际,在众多悬崖峭壁耸立的中央,除了灰白黑之外,绿是我在这个空间见到的第四种颜色。
还未靠近,凉意就迎面而来,似是要透体而过。但随着这种凉意渗入到身体每一个部位,渐缓的,有种温暖的感觉从心窝处四散开来,有种说不出的舒服之感。
安稳而平静。
“智者住在湖中吗”我望着宽广而未有一丝旖旎的湖面,微笑着问。
“这就是我们守灵的智者。”风间花夜望着湖面,“收敛心神,用心聆听,你就能听到智者和你说的话。”
我将信将疑地闭上了眼,将灵识收归一处,万籁俱寂,但似乎又很嘈杂,所有的一切刚从我眼前消失的景象又浮现了出来,深海再现在了我的面前,就仿佛我未曾闭眼。
无数的白光灰影在深湖上空游荡,发出嚎叫或是悲鸣之声,那声音似乎不是传进耳中,与一切感官无关。
“智者,你能听到我的声音吗”我努力地屏蔽掉那些干扰的东西,望着水面传达着我的意念。
一道黑影从深湖之中窜出,没有看清楚它的模样,却只看到血盆大口,森罗白牙欲将我鲸吞。一时之间我不知道如何作为,心念杂乱,灵识尽散。
我猝然睁开眼,余悸未消,身体剧烈地颤抖着,不知道如何支撑,竟颓然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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