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大贵嘴上虽然没说什么,但行动却暴露了自己的心情。他伸手狠狠地拽了一下灯绳,屋子里陷入一片漆黑。
另一边,在西厢房这边,高丽曼将明天回娘家的东西装好之后又放在外面的窗户下面冷冻。她看见隔壁的房间的灯还没有熄,忍不住站在窗户底下往里看。可惜霜花太重,什么都看不清楚。她虽然往里面看不清楚屋里面,但是屋里面的丁美丽刚好站在窗户旁看见了高丽曼的人影。
她回头看了一眼躺在炕上的霍鲁,嘴角露出一抹邪恶的笑容来,伸手刷一下将窗帘给拉上。高丽曼见到屋里拉了窗帘,气的朝墙踹了一脚,除了她自己发麻的脚趾头之外什么都没有得到。
回到自己的屋里面,高丽曼心情不悦的收拾着儿子明天要穿的新衣服。忽然间听见了什么声音,她忍不住小步踱到墙边来。耳朵靠在墙上也听不清楚,随后她抓起桌子上的水杯放在墙上。耳朵靠着水杯,她虽然不懂这种物体传声的原理是什么,但却清楚这样可以很有效的听见隔壁的声响。
慢慢的不需要用杯子,高丽曼也能听见丁美丽那高亢的声音。那声音似乎好像是在对她示威一样,砰砰砰的砸在高丽曼的心上。
高丽曼看向墙上挂着的镜子,从里面看见了一个泪流满面的女人。那女人面容悲切,今年过年她才二十九虚岁,却苍老的像个四十多岁的女人。这种畸形的婚姻将她的自尊一点一点的腐蚀掉,作为女人她很清楚每天晚上自己的丈夫在跟别的女人做什么。
“我知道,我知道的”高丽曼一边擦着似乎永远都流不断的眼泪,一边恨声说道:“就算是我让你跟我一起回家,你也会找个机会跑回来。小贱人把你的魂儿都勾走了,没有我在家碍眼,你们俩不知道多快活”
所以与其让自己的娘家人亲眼看见自己的屈辱,倒不如高调的带着丰厚的年礼回去。只要自己还是他霍鲁名正言顺的妻子,就有资格花他的钱。
“我跟你了这么多年,没有钱,我才不会离婚。你想甩掉我,没那么容易”高丽曼愤恨的咬着牙,看着镜子里面的女人由悲切慢慢的变成一个眼神犀利的女人。
“呼”霍鲁觉得自己异常的疲惫,趴在炕上懒得起来。
“明天回家,总不好在家里头做什么吧。对娘家不好”丁美丽趴在霍鲁的背上,娇滴滴的说道:“我还想给你生个闺女,让你儿女双全呢”
“你可拉倒吧,三个孩子我可养不起”霍鲁苦笑一声:“现在养孩子多费钱,天一放学天天都要买点小零嘴吃。咱家宇宙还得喝奶粉,这些你看着都是小钱。你没看见我妹上学多少钱我爸给她整了个补课老师,你知道这得多少钱听说人家城里人还给孩子学个画画,舞蹈啥的。咱家孩子在农村不用学,倒时候上学就得不少钱。”
“那就看谁学习好了,认学就供不认学就算了。再说不上大学能咋地,你不也是没上大学不跟他们一样有出息”丁美丽恭维着霍鲁。
“我一天卖挂面冻得大半宿都缓不过来,人家坐办公室里啥也不干看报纸挣得比我多。”霍鲁冷笑一声:“你说的那都跟放屁似的,我要早知道学习这么有用,我能不学学文化还是有用的,你瞅瞅王雅芝,去城里学了打蛋糕回来,现在多挣钱。”
丁美丽忍不住嘟囔道:“你说的是不假,要不你也送我出去学手艺,我学剪头发,将来也在市场开个门市,咱俩一起做买卖还不怕供不起大学生”
霍鲁闭上眼睛,一副很疲惫的模样:“等我再攒攒钱再说吧。”
“那这么说定了,你可答应我给我买个门市让我做买卖了啊”丁美丽在霍鲁的后背上狠狠地咬了一口:“你要是不给我买,我就咬死你”
大年初一的早晨,丁美丽做了一个美丽至极的梦。她梦见霍鲁给自己买了一间地脚极好的门店,她一个人在门店里每天赚很多很多的钱。然后她用这笔钱在城里面买了房子又开了一间更好的美发店,接着在店里面遇到了一个长得很俊朗很温柔很有钱的高大男人。两个人领了结婚证,开着小汽车来到霍鲁面前。霍鲁依旧跟那个又矮又胖的女人生活在一起,见到她,霍鲁大惊失色。
下跪求着她:“对不起,我对不起你,我求求你不要离开我。我会跟这个母猪离婚,我会把我的钱都给你,房子都给你,求你不要离开我。”
而身边那个有钱又温柔地男人也下跪求自己:“不要离开我,美丽,没有你我不能活。”
村子里面的女人们都跑出来,人人都羡慕她:“美丽现在真厉害,她找的那人对她真好。我要是有这样男人要我,死了也值得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丁美丽忍不住大笑起来,一旁的霍鲁被她的笑声吓醒。忍不住嘀咕一句:“做春梦了,这么乐”
第四百零三章 底层人思维 上
1991年的夏天,天气格外的凉爽。
这一年d城雨水特别多,地势低洼的人家菜园子都淹了。寇宏宇难得回来一次,竟然一点蔬菜都没有带回来。
“没事儿,寇溪那老房子那还种了不少菜呢。”唐金枝不以为然的说道。
寇溪进屋就听见这话,苦笑一声道:“二婶,我那也没有了。全被人给摘光了”
“被人偷了”唐金枝愕然,随后气的破口大骂:“谁家啊这么不要脸”
寇溪也觉得很生气:“连土豆子都给我刨出来了,大葱都老的打骨朵了也不放过。我还特意留了两个老黄瓜给来年打籽用的,全都给我弄走了。我真是服了气了”
“能上你家偷东西的,肯定是跟前的邻居,不能有人大老远跑你家偷去。”寇宏宇出主意道:“姐,晚上我去你家下两个夹子。”
傍晚的时候寇溪领着寇宏宇回到老房子那里,好巧不巧的在自己家的院子里看见了前院的街坊,老吴头。
老吴头看见寇溪忽然回来了,自觉地尴尬,笑呵呵的说道:“家里没有辣椒了,我寻思你家能有呢。我这一看,都摘没了。”
“没偷着,还赖俺们呗”寇宏宇不是本村的人也不认识老吴头,见他这样无赖十分的生气,自然也不会给面子。
“谁赖你们了”老吴头脸色一变:“你们家那么有钱,市场上最挣钱的就是你们家了。一个辣椒能值几个钱”
“不值钱也是偷啊”寇溪一脸恼火:“不问自拿就是偷,我们家菜地的菜都被人偷光了,我看就是你干的”
“谁干的啊”老吴头矢口否认:“你看见我拿东西了我拿你家啥了我啥也没有啊你家丢了就赖我凭啥赖我啊自己家种的菜地你不看好了,丢了你找谁啊再说了,大家伙都来你家菜地摘菜,你凭啥就找我一个啊”
这个逻辑也是让人服气,寇宏宇气不过跳进菜园子扯着老吴头的衣领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叫嚣着要去派出所报案:“我们家好好的菜地,连个土豆子都没吃上,全让人给偷走了。今天你倒霉让我们抓个正形,走,去派出所去。”
老吴头被当众揪着去了派出所,不出一会儿他的媳妇儿跟儿媳妇都跑过来。派出所外面还为了很多人,大家都在看热闹。
“哎呀,冤枉死了”老吴头在派出所里大吼:“我就是去她家菜地里拉泡屎,还没等拉呢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