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月卿停下回头,神色无波,“有事”
这副神情让慕婉儿一愣,想着接下来的计划,便将心中的不悦压下,“没什么要紧事,就是早便听闻王妃大名,今日有幸得见深感荣幸,不知臣女可否能与王妃讨个同游的恩典”
说着看向周茯苓,言笑倩嫣,“臣女仅是第二回 来京博侯府,这处院子还从未来过,总会不自觉走错道,臣女的这些姐妹们都是头一次过来,更加识不清这些小道,只能跟着臣女瞎转悠。茯苓郡主是这府中的主子,若能一道,我们许能玩得更畅快些。”
她话都说到了这份上,若还拒绝,倒显得京博侯府不懂待客之道。
周茯苓看她一眼,而后道:“是我的失误,未考虑到诸位小姐不识路,怠慢了。诸位若是不嫌弃,随着我们一道便是。”
“岂有嫌弃之理多谢茯苓郡主,多谢王妃。”
于是一行人便跟上她们。
在花园中游走赏玩一阵,几人便来到一处池塘边上,这里有几棵大树遮阴,树下摆放着不少桌椅,桌椅上是茶水和点心,显然是专供众人休憩之地。
“走这许久,想来大家也累了,便在此坐下休息片刻。”语罢周茯苓看向顾月卿,“王妃请坐。”
顾月卿虽是不累,然这日头正毒,她也不想再走,这处临近池塘,有风拂过,还有几棵大树遮阴,正好休憩。
此处摆放的皆是小桌,两人一对坐。顾月卿自是与周茯苓坐在一处。慕婉儿坐在顾月卿的近旁桌。
片刻后又一行人过来,当先一人是郑轻盈。
说来慕婉儿与郑轻盈不愧各为君都三殊之一,在贵女们中的地位都极高,这类同龄女子间的出游多是以她们为首。
“见过王妃,见过茯苓郡主。”
郑轻盈不似慕婉儿,慕婉儿纵是嫉恨亦能装出一副无害的模样出来,郑轻盈纵是早前在正厅里受过教训,这番也仍是不长记性。
看向周茯苓时,瞧着恭敬,实则眼底的愤意是个人都看得出来。
郑轻盈如何不怒
早前与周花语经常在一处,对周花语的贴身婢女自是熟悉,没承想兜兜转转,京博侯府的大小姐竟是周花语从前的婢女这般身份比从乡野中寻回大字不识的村妇更让郑轻盈难以接受。
从前见着自己都要毕恭毕敬跪地行礼的人,如今地位却是反过来,叫她如何甘心
之前在正厅还因着这个婢女丢了那般大的脸,不仅母亲数落她,这些素来对她推崇的贵女们也有不少在背后看她的笑话,有些从前玩在一处的,这番竟也不再搭理她
待回家后不仅要被母亲继续责骂,许还要被父亲责罚,如此还不算,长公主竟叫她回去后在祠堂罚跪三日
今日所受种种屈辱,郑轻盈都一并记在周茯苓头上,想着这笔账怎么她都要讨回来。
她眸中怒意太明显,顾月卿未作什么反应,倒是周茯苓皱了皱眉,“郑小姐好似极不情愿给本郡主见礼”
周茯苓是胆小,以往面对这些人她都是退到一侧垂首站着,从不敢置言。如今既是有着这一层身份,她总不能时时让旁人护着,也不能因此而丢了京博侯府的颜面,让人说京博侯府的嫡长女是个上不得台面的
再则,不日宫中宴会她尚要出席,断不能让旁人说禾术丞相是个没眼光的。
郑轻盈没想到从前怯怯懦懦的小婢女敢以这般语气与她说话,一时不忿又没控制住,“春蝉,你不过婢女出身,也敢对本小姐这么说话本小姐告诉你,京博侯府的大小姐,本小姐只认花语一人”
周茯苓端着茶盏的手一顿,“所以郑小姐这是瞧不上本郡主”
“是本小姐就是瞧不上你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婢女也妄想骑在本小姐头上,做梦”
周茯苓也不怒,仅不急不缓道:“不知在君临,藐视皇家郡主是个什么罪行暗香,你来说与诸位小姐们听听。”
暗香依言道:“回禀郡主,藐视皇族,轻则百杖,重则斩首示众。”
周茯苓轻轻敲击着茶盏面,“郑小姐可是听清了”
郑轻盈哆嗦着身子,“你你休要吓唬本小姐”
“吓唬莫不是郑小姐以为我朝的律法是摆设不成还是说,郑大人掌着刑部,却是连君临律法都摸不通透还是郑大人连这谐显的律法都未教导过子女”
“若当真如此,赶明儿本郡主便将此事禀明父亲,由父亲给皇上去一个折子”
“不你不能这么做”听到她说这话,郑轻盈是彻底晃了。
如此一来,若京博侯当真参父亲一本,便是不会因此丢掉官职,父亲定也要倒大霉。
“来人,郑轻盈一再当众挑衅本郡主,今日是大日子,宾客云集不宜见血,本郡主不欲责罚于她,将她赶出府去,往后京博侯府不再欢迎郑小姐”
当着这么人的面被赶出去,郑轻盈以后怕是再不能见人。
“你”
“盈盈”慕婉儿打断她,便起身跪地,“茯苓郡主恕罪,盈盈自来心直口快,并无恶意,还望郡主勿要怪罪。”
“慕婉儿,你求她做什么给本小姐起来”看见慕婉儿跪地,郑轻盈大怒。
“盈盈,别再说了,快跪下给郡主赔罪,郡主大人大量不会与你一般计较的。”
慕婉儿眸中含泪,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周茯苓仗势欺人。在场这般多的人,有明眼理智的,也有自诩为郑轻盈或慕婉儿好友的。
一边夸慕婉儿有情有义,一边开始责怪周茯苓不近人情。尽管无人敢明目张胆的表现出来,眼神和低语却是不断。
这一拨操作看得秋灵瞠目结舌,怎生转眼风向就变了难道这些人是没脑子的么谁是谁非都看不出来分明是这郑轻盈出言不逊。
暗香见此眸光一冷,正要上前却被周茯苓抬手止住。
周茯苓端坐着看向跪地的慕婉儿,“心直口快慕小姐好胆色,一句轻飘飘的话便将藐视皇权带过。郑轻盈当着众人如此顶撞本郡主,话里话外皆是对本郡主的轻视,这样还没有恶意,慕小姐莫不是将所有人都当作傻的”
“慕小姐自来有温雅良善之名,寻常如何挣来的这般名声本郡主不关心,但此番若想踩着本郡主来成就你的姐妹情深,莫不是当真觉得本郡主半路起家便好欺凌”
话音落,原本窃窃私语的声音便少了许多,不少人狐疑的看向慕婉儿。
慕婉儿突然求这个情,实则说出这番话后她便后悔了。一个不好便会将她拉进去,若不是待会儿的事还用得上郑轻盈,不能让她就这么被赶出侯府,她也不会这般情急以致于做出如此得不偿失的事。
郑轻盈这个蠢货她跪下后都硬着头皮帮她求情,她竟还不知收敛
拿着手绢擦着眼角的泪,一副极是娇弱的模样,“郡主恕罪,是婉儿无状。婉儿自幼与盈盈相识,适才听到郡主那般重罚盈盈,婉儿一时着急还望郡主大人大量,盈盈今日确实有错,然若就这般被郡主赶出府去,她往后怕是在君都再抬不头来,请郡主宽宏大量饶过她这一次。”
郑轻盈正要说什么,听到慕婉儿这番话才后知后觉事情的严重性。
倘若真被就这样赶出去,她以后还如何见人
慕婉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