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马车正沿着颠簸的山路往山中而去,一直行到一个茅屋小院前才停下。
小院四周是葱郁的树木,院中有两间茅屋,除此就是一片由栅栏隔开的菜地,院中晒着一些草药瓜果之类,另一侧还挂着刚洗好正滴着水的粗布衣衫。
茅屋中冒着少许炊烟,隐隐还能听到劈柴一般的声响。
顾月卿走下马车站在小院外,她身后跟着秋灵和夏叶。
秋灵上前,“请问有人吗”无人应声,劈柴声却未断。
“请问有人吗”再喊一声,依旧无人应,秋灵便回头请示:“主子,属下进去看看”
“不用。”上前两步,带了内力的空灵声音传出:“倾城特来拜见。”声音回荡在整个小院,而后沿着四下传开。
也恰是声音传开时,茅屋后走出一人。
一身粗布衣衫,手中拿着一把斧头,脸上全是汗珠,连衣衫都被汗水打湿了少许,看样子方才当真在劈柴。
俊朗男子,便是身上着了粗布衣衫也难掩他一身儒雅贵气。
隔着一道栅栏小门,他目光落在顾月卿脸上,看不清神色。良久,他才将手中斧头放下,拱手躬身,“草民见过倾城公主。”
“二公子不必多礼。”
“寒舍简陋,公主若不嫌弃,可进屋一坐。”
“扰二公子清静了。”她本是想寻一安生之地安然过完一生的人,自是知晓艰难经营多年的清静突然被人打扰是何心情。
她这份歉意也是真诚的。
男子看她一眼,未说其他,“公主请进。”
秋灵上前将栅栏门拉开,顾月卿缓步走进去。
自男子出现,夏叶便一直打量着他,之前心里那点对他的不忿不知怎地,在看到他那瞬间便消散了。
也不知是否是他与她所想偏差太大的缘故。
柳二公子柳亭,年二十有四。太傅柳如风次孙,自幼得柳如风亲自教养。两岁识字五岁能诗,十岁便饱读诗书,十二岁所作文章堪当文状元,亦是柳家继承人,在天启的名声与周子御这个第一公子在君临相当。
只是他已隐居近十年,世人早已将他淡忘。
据闻他隐居这些年,柳家没少派人来将他请回,都已被他一一拒绝,他甚至连柳家的继承权都推给了他兄长。
夏叶想不明白,这样有才学的人,何以大好的前程不要,偏偏选择隐居在这山野之中
且主子对他的态度似乎也有些不寻常。
想不透,夏叶便怀着疑惑与秋灵一道随顾月卿踏进小院。因着她们的踏入,院中还在啄地上玉米的几只鸡也飞散跑开。
当真是“寒舍”。
柳亭将顾月卿领进屋,屋子虽简陋,却很干净,“草民这番未免失礼,先去换身衣衫,公主稍候片刻。”
顾月卿点头,走到简单的木桌旁落座,秋灵和夏叶自觉站到她身后,谁也未说话。倒是顾月卿的目光落在木桌旁还用碳火温着的热茶上,神色有几分莫测。
她留意到此,身后的二人自然也已留意到。
秋灵不由低声对夏叶道:“茶尚温着,桌上杯盏却未有一个动过,莫不是柳二公子知晓主子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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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五点前。
第062章 当年情分,柳亭松口二更
说着,秋灵心下不由一讶。
夏叶自来冷着的眸子亦是划过一抹类似惊讶的情绪。
若柳亭当真早便知晓主子会前来,定是已发觉万毒谷在查他的行踪。自来万毒谷查探消息或寻人,行动都极为隐秘,寻常人难以察觉,不然他们也不会掌握那么多秘辛而不被发现。
能得主子这般态度相待的人,果然不能小觑。
顾月卿自是听到了秋灵的话,不过她并未放在心上。
她早便知柳亭知她会前来。
在天启,若说还有什么人是她敬重的,便只有柳太傅和柳家老夫人,然若说还有什么人是她记挂的,唯有柳亭。
“久等了。”柳亭将被汗水打湿的衣衫换下,依旧是一身粗布衣。
在另一侧落座,提起一旁温茶的壶翻开桌上茶盏,倒了一杯递给她,“不知倾城公主此来寻草民所为何事”
顾月卿却并未直接应他,而是接过他递来的茶盏轻抿一口,“十年不曾喝过,二公子煮的茶还是这般苦。”
柳亭倒茶的动作一顿,却未抬头看她一眼,将壶放回碳火上,“山间野茶总不及宫廷高院里的清甜,却是草民所喜。”
顾月卿抬眸看他,收回目光对身后二人道:“你们先出去。”
夏叶和秋灵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意外。自来做事,主子都不会避着他们。
不过疑惑归疑惑,却是不会违逆顾月卿的命令,拱手齐声:“是。”两人出去,顺道将房门带上,自觉的站得远些。
“这些年二公子可还好”
“有劳公主挂心,草民很好。”
“二公子不问问本宫这些年可好”
柳亭将茶盏放在桌上,一手轻轻握着,神色不变的看她,“公主此番安然出现在此,自然也是好的。”
顾月卿一默,也将茶盏放下,“本宫此来,是希望二公子能出山相助。”
柳亭眸光一闪,“以公主之能,而今应没有什么能够阻挠公主,草民不过一介山野村夫,便是没有草民,公主亦能万事顺畅。”
“本宫需要一个有能力又信得过的人为本宫守着天启朝堂。”
有能力信得过
“公主高看草民了,草民没有公主所认为的能力,更当不起公主的信任。”
“柳二哥不是说过会帮我”
十年前,父皇母后身死,镇北王继位。彼时灵堂之上,她一人失魂落魄的跪着,十四岁的柳亭出现在她身边。
那是当年唯一一次,她将父皇母后遇害的真相告知旁人。
柳如风是太傅,柳亭由他亲自教养,便也常跟着一道入宫。第一次看到柳亭是她两岁时,当然那时的记忆已经模糊。
后来柳亭便成她儿时最好的玩伴。
说是玩伴,其实更像兄长。柳亭大她整整八岁,每每入宫总会给她捎带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