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不必多礼,起来吧。”
看向林天南,“侧妃的情况如何”
“回母后,太医正在相看。”
赵氏点头,而后又看向赵家那一群人,尤其是李氏,“大将军夫人怎在此不进屋去看看菁菁”
李氏是被赵菁菁赶出来的,此时被她这般一问,面色微僵,“太医正在诊治,不宜打扰。”
“原是如此。”语罢,赵氏狐疑的看她一眼,按照她对赵菁菁这个女儿的在乎,就算太医要求,她也会留在里面才是。
倒也难怪赵菁菁会对赵家人如此失望,在外人看来赵家人对她就是百般的宠,赵菁菁曾经也以为是这样。
“方才太医怎么说”这话是问李氏。
“回皇后娘娘,太医说,菁菁这番只能催产,若成便母子都能活命,若不成就”话未说完,低低抽泣,那哭泣的模样倒不像作假。
诚然,李氏对赵菁菁的这个女儿是有感情的,只是具体有多少,许也只要她自己清楚了。
赵氏眸色一闪,很好。
两成把握在她看来就是必死无疑。
赵氏又象征性的问了几句,李氏一边抽泣一边应声,赵氏不耐烦她这样哭哭啼啼的,便懒得再做戏,直接坐上宫女搬来的椅子,就这样候在外面。
约莫一炷香后,屋中传来一阵婴孩的啼哭声,赵氏面色大惊,猛地站起来。
这是生了
不是说只有两成把握哪个太医有此神通又不是当世神医
不定是哪里弄错了“本宫进去看看”
正要借机去探个究竟,便见一嬷嬷将一个用棉布裹得严实的婴孩抱出,跪地,“恭喜皇后娘娘,恭喜太子,是位小皇孙。”
赵氏脸色僵得难看,紧握着双拳克制住要上前将这婴孩杀死的冲动。以她的经验,自是看得出这孩子方被清洗过。如此也就是说,他确实是赵菁菁生下的孩子
与赵氏的僵硬愤怒不同,林天南看着那孩子,竟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心底蔓延。
他的儿子
未有期待,却有新奇。
不过他终究是未上前去看一眼,因为他突然发现,本该在这里的赵邵霖不见了。
他并未想到赵邵霖会拿一个孩子来顶替,毕竟这样荒谬大胆的事,他不认为赵邵霖有胆子在这么多人眼皮子底下犯。
他担心的是,赵邵霖不在此,会否趁着他离开大殿做些别的事,“母后,儿臣先将这个好消息报与父皇。”
说完也不管赵氏在身后怎么喊,脚步不停的往大殿走,连一句询问赵菁菁的话都没有。
他这个态度让李氏的笑意微敛。当初将女儿嫁到东宫,看是对的任何一个女子,在这种时候都需要丈夫在身侧,更况她女儿此时还生死未明,他竟问也不问一句
自古皇家最是薄情,果然如是。
“嬷嬷,菁菁呢她可还好”
嬷嬷并未立即应声,下意识的看向站在李氏身旁的赵曾城,彼时赵曾城面色亦是紧绷着,嬷嬷看不出什么来,也不敢多询问,只好应了李氏,“回夫人,侧妃娘娘没撑住去了。”
李氏身子一晃,险些跌倒,她近旁的丫鬟忙将她扶住。待站稳,李氏震惊问:“你说什么”
“夫人,大小姐去了。”嬷嬷一手抱着婴孩,一手抹着眼泪。
“你胡说胡说孩子都没事,菁菁怎会有事太医呢我要见太医”说着就要往屋里冲,却被赵曾城拉住。
“你安静些”
李氏正要反驳,便被他凌厉的眼神吓了回去。
赵曾城看向嬷嬷,“大小姐最后可有留下什么话”
“没、没来得及。”
李氏仿若失了魂一般呢喃:“怎么会好好的人怎么说没就没了”分明适才还那般与她吵闹。
李氏是真的伤心吗显然伤心是有的,只是比起伤心,她更多的是不愿承认在女儿弥留之际,她还与女儿那样争吵。更不愿承认,女儿在她心里的分量并没有那么重。
毕竟她一直觉得她很爱她的女儿。
这时太医和另一个嬷嬷也出来了,最先逮着太医追问的却不是李氏,也不是赵家其他人,而是皇后。
“太医,太子侧妃怎就没了为何孩子能无事,她却没了”
旁人只以为她是担心赵菁菁,连皇长孙都不顾,误以为她对赵菁菁的看重越过了皇长孙,在场不少人还对赵菁菁生出了艳羡。
在乎媳妇越过孙子的婆婆可不多,更况是在皇家。
“回皇后娘娘,此番本凶险,微臣早前便说过,仅有两成把握,能保住孩子已是万幸皇后娘娘,微臣尽力了”
你就是太尽力了
赵氏咬牙切齿。
“太医辛苦,退下吧。”
“谢皇后娘娘。”
这时另一个嬷嬷也站出来,“皇后娘娘、大将军、夫人,老奴方才已为大小姐清理干净,此番可进去就是大小姐那个婢女,对大小姐很是忠诚,见大小姐断了气,便不知从何处寻来一把匕首,自己抹脖子随大小姐去了。”
这套说辞,自是赵邵霖事前交代好的。
与此同时,屋中。
房梁上坐着两人,正是秋灵和夏叶。两人目睹了赵菁菁被亲兄长杀死,还偷梁换柱的一幕。
秋灵正要从房梁上跳下,那倒在床榻前,原本已气息全无的婢女却突然起身。
速度快得像诈尸,吓了秋灵好大一跳。
只见婢女小群站起来后,抬手抹了抹脖颈上的伤口,冷冷看着床榻上的赵菁菁,将方才赵菁菁给她的玉镯拿在手中把玩。
“赵大小姐太子侧妃呵,当谁还没有点眼力,连这种不知从哪里弄来的下等货色都看不出用一个廉价的镯子就想收买人,当谁是傻的”
“天启第一才女这样蠢笨,连真忠诚和假装取得信任都分辨不出,真不知第一才女的名头是从哪里来的。不过,倒也很是感谢你的信任,不然我又怎这般轻易便得手”
“本来不想亲自动手,可赵家那些人拿的东西根本要不了你的命,没办法,只能想法子取得你的信任。想不到你这般好骗,不过耍些手段你便对我放了心,连膳食药物都让我经手,自是死得更快。”
“看在你对我也算有情义的份上,你就安心去吧,赵家拿了假孩子来冒充皇嗣之事,我会帮你去揭发,届时你在黄泉路上有赵家满门相陪,也不会孤单。”
说完便转身,从窗户跃出,看样子分明是会武功的。
无人瞧见,躺在床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