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清晨,乡里面的钱通四和方七顺两个地痞听说雪雁回来了,忙跑来寻她。这两人中的蝎毒只有雪雁能治,所以对她特别敬畏。两人推开院门一瞅,见雪雁正在院中洗衣服,忙小跑到她跟前。
钱四甲喜道:“雪雁,你总算回来了,我们等你等得好苦哇。”雪雁听了一怔,奇道:“等我你们等我做什么”
钱四甲满脸惶恐,结巴道:“你你不会忘了吧”方七顺苦笑道:“雪雁,你好久之前,不是为我们出去寻那解毒的最后一味草药去了么,你你寻到了没有啊”
雪雁皱眉细细回想,登时想起是曾和两人这么说过,可那些话完全是为了骗他们帮孙奶奶照顾果果才说的。至于他俩体内的的蝎毒,此时早已荡然无存了。可钱方二人不明真相,只惦记着自己体内毒素未去干净,平日里总觉着身上别扭。最近几日更是坐立不安,饭食无味,这疼那痒,以为自己大限将至,所以天天翘首以盼雪雁回来。
雪雁听两人说完,又想起徐兴好久之前从这几个村痞手中舍身相救自己的情形,忍不住黯然落泪。钱四甲和方七顺一看,一时惊慌失措。方七顺道:“雪雁,你如此难过,是不是我们中的毒没救啦”钱四甲更是“哎呦”一声,伏地便哭。
雪雁气道:“我哭我自己的,跟你们有什么关系”她听到钱方二人说道“毒未去尽”,猛地记起自己把那只千彩蜈蚣也背了回来,心中一时突发奇想:“这种虫子毒性如此之猛,竟以思念草为食。若用它来以毒攻毒,或许能抑制靳二叔体内的蝎毒也不一定。”
她想到此处,暗自欢喜,念头一转,计上心来,便向钱方二人道:“我刚才确是为你俩落泪,我哭是因为你们自己都不敢让自己活命。”
钱四甲一听,一跃而起,叫道:“什么叫自己都不敢让自己活命”方七顺接道:“岂有此理,倘若自己能让自己活命,又有什么不敢之理”
雪雁道:“好吧,你二人既如此果敢,我就告诉你们。其实,那最后一味药引我已为你二人带了回来。它现在就在马棚里的一个木盒中装着,敢不敢服用便看你们的胆量了。”
钱、方二人一听,一前一后跑去屋后马棚,找到木盒,捧着它来到了雪雁面前。雪雁接过木盒,放在地下,用脚尖一挑盒盖。那二人一看之下“啊”一声怪叫,一起跃后一步。
雪雁捂嘴笑道:“我早知你们都是胆小鬼。既然不敢吃,就自己准备后事去吧。”
钱方二人见木盒里有一只干枯的彩色大蜈蚣,一股刺鼻的气味随着盒盖的打开在四周弥漫,一时间面面相觑,犹豫不决。
方七顺迟疑道:“雪雁,这条彩色大蜈蚣是剧毒之物,我们怎能吃它”雪雁道:“原来你们连这也不懂。你二人中的是蝎毒,而蜈蚣和蝎子都在五毒之列,天生彼此相克,它们的毒性自也能互相抵消啦,这乃以毒攻毒之法也。”
那二人又沉吟片刻,钱四甲突然叫道:“罢啦罢啦,我今日先吃它的头,明日再吃它的尾。囫囵吞枣,不咀不嚼,总有一日能将它整条都吞下肚吧。”说着上前伸手欲抓蜈蚣。
雪雁突然喝道:“慢着”钱四甲吓得一缩手,愕然道:“怎么”
雪雁道:“你以为让你生吃呀。这七彩蜈蚣无比难得,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它捉来。你们最好将它放入一个陶罐之中,加些清水熬汤来喝,这才能让药效最佳呢。”
方七顺一听,大喜道:“如此说来,只要不看见它恶心的样子,我也敢喝呢。”他和钱四甲二人将木盒盖好捧起,欢天喜地地去找陶罐熬药去了。雪雁见计策已成,心道:“稍后我留下他们吃饭,饭中再加些五步蛇毒,先用他俩测测此法可行与否。哎呀,上天保佑,倘若他们能得不死,我就用这法子来医靳二叔,让鸳鸯姐与他开开心心的过生活。”她从小孤苦无依,行事独断,对不相干的人自也不加怜悯,加上最近又被倾心相许的人背叛,更觉着世间男子尽皆可恶,而自己以人试毒则没什么不妥。
到了晚间,果果跟靳在地从山上砍完柴回到了家中。钱通四和方七顺还没有将蜈蚣汤熬好,两人眼看天色已晚,便欲辞别而去。
雪雁道:“反正柴也回来了,我们现在就生火做饭,你二人留下来吃一顿吧。”钱方二人从没见过雪雁这么热情好客,当即喜出望外,满口答应,笑呵呵的帮靳在地生火去了。雪雁和鸳鸯收完晾干的衣服,便回来切菜做饭。小果果在大人中间来回跑着递东西,忙得小脸通红。
鸳鸯道:“果果,靳二叔砍柴时听你的话么”果果欢声道:“听呢。靳二叔可疼我啦,我还叫他摘了好多山果给我吃呢”
几人向靳在地一看,只见他坐在角落里,脸面乌黑,正望着众人嘿嘿傻笑。鸳鸯轻叹了口气,扭头看看年华正好的表妹,又想起自己大好的年华却全都用来照看这个半傻之人,内心忽地有些酸楚。
雪雁看见表姐脸露凄然,拍拍她肩膀,安慰道:“表姐,别难过了,靳二叔的病也许过不多久就会好的。”鸳鸯勉强笑笑,没有作声。
说话之间,一锅豆粥已熬熟了。雪雁道:“表姐,你去叫大伙准备吃饭吧。”鸳鸯道:“嗯,我先给摆桌凳去,你慢点舀粥,别烫着。”说罢转身出了厨房。
雪雁左右一看,四下无人,趁机从怀中掏出装着蛇毒的瓷瓶,拔开塞子,在已舀好的两碗粥里各撒了一点,又将瓷瓶盖好揣入怀中,叫道:“钱四哥,方七哥,来端饭了”
钱四甲和方七顺正在外面的灶台旁加紧熬药,听见呼声都放下手中的活,乐呵呵地跑进后厨来。雪雁一指那两个粥碗,说道:“喏,那两碗是你们的,快趁热喝吧。”说着将锅里的粥都倒进一个大盆里,端了出去。钱、方二人嫌粥太烫,一时喝不得,便端着碗跟着雪雁出了厨房。
众人围在饭桌前,刚举起筷子,就听见“砰砰砰”地敲门声。果果一跃下地,跑去将大门打开。她一见来人,喜道:“大哥哥,你回来啦”
雪雁听到“大哥哥”这三个字,心中一震,筷子掉在地下。扭头一看,只见门口站着一人,丰神俊朗,除却自己的心上人徐兴还能有谁一时想到他来找自己赔罪,心中便如暖阳融雪一般,只觉着他以前有什么错都可以原谅了。可再一眼瞥见徐兴身后的人,一颗心登时犹如掉进了冰窟。
原来徐兴带着花涟为躲避秦军到了花祖乡,又因为花涟有了身孕,受不得风寒,夜晚又无处息栖身,只好带她到这里来。
鸳鸯一见徐兴,真是欢喜非常,忙起身离座迎上去,笑道:“小弟,你终于回来啦,我正”她一眼瞅见花涟,又问:“这位姑娘是”
徐兴道:“这是嗯,这是小弟的内人,花涟。”
他本来没和花涟拜过天地,可为了保全她的名声,就是未嫁先孕的荒唐事只好这么说。鸳鸯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在她印象里,自己的表妹雪雁才是徐兴形影不离的恋人。这时不由地回头望了望屋内的表妹,眼里有征询之意。却见雪雁神色木然,颓然坐下。鸳鸯知道这里有很多事,一时说不清楚,只好笑道:“啊,那那快请进来坐。”花涟这时也看见了雪雁,知道她就是徐兴的旧相好。她俩前些时候在大泽乡见过,可那会儿众人乔装打扮也没看仔细。这时不由暗暗观察,见雪雁身材高挑,面目明艳无双,比自己美丽许多。花涟一向自负美貌,这时却突生了怯意,踟蹰不前。徐兴尴尬地笑笑,拉着她走进门来。
方七顺和钱四甲也认得徐兴,他们体内的蝎毒就是当年拜徐兴所赐。此刻两人见煞星回来,慌忙起身让座,将花涟和徐兴请到自己座位上。,,;手机阅读,